前得讓雙方父母見個面。
我說行。
但我沒讓我爸來北京。
我給他訂了老家縣城的一家旅館,標準間,一天一百二。我跟他說:"爸,你先在旅館住兩天,等我安排好了接你。"
他說好。
結婚那天,我爸穿了一件新買的夾克,坐了八個小時的大巴來北京。
我在地鐵站接他。
他拎著一個蛇皮袋,里面裝著自家腌的咸菜、兩袋核桃、還有一箱餛飩。
我說:"爸,你帶這些干嘛,北京都有。"
他笑了笑:"這不一樣,這是爸包的。"
我把蛇皮袋接過來,沉得要命。
我沒讓他進家門。
我說:"爸,你先去旅館住著,明天婚禮結束了我去接你。"
他站在地鐵口,看著我,點了點頭。
"行,你忙你的。"
我轉身走了。
走了幾步,回頭看了一眼。
他還站在那兒,夾克的拉鏈沒拉好,風灌進去,他縮著脖子,像一截被風吹歪的老樹。
婚禮那天,來了很多人。
林悅的親戚、我的同事、領導,滿滿當當坐了十二桌。
司儀問我:"新郎,你父親今天來了嗎?"
我說:"來了,在酒店休息。"
其實他在旅館。
那天晚上,我喝多了,林悅扶我回房。我躺在床上,迷迷糊糊聽見手機響。
是我爸發的微信:
"滿兒,爸看你結婚了,高興。爸就不進去了,怕給你丟人。你好好過日子,爸明天就回去了。"
我沒回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,我去旅館找他。
房間已經退了。
前臺說:"**早上五點就走了,說趕最早的大巴。"
桌上放著那箱餛飩,還有一張紙條:
"滿兒,餛飩放冰箱里,想吃就煮。爸走了,你別送。"
**章:中風
婚后第二年,林悅懷孕了。
我媽——林悅的媽——從北京過來照顧她,住在我家。
我爸沒來。
我給他打電話,說:"爸,林悅懷孕了,你要當爺爺了。"
電話那頭,我爸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說:"滿兒,爸……爸可能去不了。爸最近腿不太好。"
我說:"腿怎么了?"
他說:"沒事,**病,蹲久了站不起來。"
我說那你去醫院看看。
他說好。
但他沒去。
后來我才知道,他的腿不是蹲久了站不起來。
是中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