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竹椅里,剝著干豆角和蠶豆,看見他過來都把手在圍裙上擦一擦,半起身跟他點個頭。誰也沒多言語,但泡在塑料杯里的茶推過來了。
他回到家,把院子里那輛破三輪車推到水龍頭底下,用刷鍋的鋼絲球把鐵銹一塊一塊搓掉。鏈條拆下來浸了機油,兩顆松動的螺絲用扳手擰緊,車斗下那塊塌陷的鐵皮被他反過來捶平,捶到不再夾輪胎。他把車推到太陽底下曬干,晾到車身摸著發溫,才從墻角撿起娘留下的那口鋁鍋,穩穩地放回車斗里。
媳婦劉敏在他回來的**天晚上跟他大吵了一架。
那天清水市下了開春第一場雨,雨點打在城中村出租屋的石棉瓦頂上,噼里啪啦像是有人在屋頂撒豆子。劉敏坐在床沿上,手里攥著手機,屏幕上顯示著她剛剛掛斷的通話記錄——來電人是陳望春在東莞那個電子廠的線長,通話時長八分多鐘。她說線長連著打了好幾回電話了,說再不回去就辦自動離職,今年廠里訂單本來就少,辭一個少一個。她的嗓門尖銳得讓屋頂上躲雨的麻雀全驚飛了:“你說不去就不去了?揚揚今年還要交學費,你告訴我,學費從哪兒來?你蹬那輛破三輪,一個月能蹬出幾個錢?”
陳望春沉默了好一會兒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密,雨水順著屋頂石棉瓦的縫隙滲進來,在墻角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。他望著那片水漬,說:“不回了。我娘不在了,我得守著揚揚。”
“守著守著——你拿什么守?”劉敏的聲音突然低下去,低得比雨聲還小。她坐在床邊,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抓著、松開、又抓著,指甲在舊棉布上刮出一道道細密的印子,過了很久才開口:“望春,我跟你這些年,沒說過一句重話。**……是個好人。可人沒了,日子還得往下過。揚揚不是靠守著就能長大的。”
陳望春沒有回答。他站起來走到門口,把那**了膠的舊膠鞋穿上去,走進雨里。他在雨中把那輛破三輪的遮雨布重新系好了,布角壓在車斗左側的舊鐵鉤下打了個雙結。雨水順著他的后頸流進衣領,他蹲在車斗旁邊,伸手摸了摸那只鋁鍋冰冷的鍋沿,忽然想起他娘生前每天凌晨摸黑點爐子時說的話——春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