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，打開相機，切到錄像模式。
然后重新握住門把手，輕輕——非常輕地——推開了一條縫。
門縫大概十五公分。
足夠了。
畫面里，包間沙發上，江晚晴側身靠在一個男人肩膀上，兩個人的嘴唇黏在一起。
那男人穿著我三個月前讓秘書給他買的那件POLO衫，藍色的，領口的標簽還在。
李偉的手搭在她腰上。江晚晴的手指插在他頭發里。
手機屏幕右上角，錄像計時器在跳。
01……05……12……
我的手很穩。
我這個人有個毛病，越是大事，手越穩。打德州的時候是這樣，簽合同的時候是這樣，現在也是。
28……35……
他們換了個姿勢，江晚晴干脆坐到了李偉腿上，裙擺滑上去一截，露出膝蓋上方一小片皮膚。她笑了一聲，很輕，像貓叫。
48……53……
夠了。
60秒整，我按下停止。
關上門，一點聲音沒發出。
走廊還是那個走廊，檀香味還是那個檀香味。
我靠在門邊，低頭看了一遍錄好的視頻，畫面清晰、聲音清楚、人臉可辨認，連POLO衫上那個logo都拍得一清二楚。
我打開微信，選中了"爸"的頭像。
把視頻發過去，附了一行字：
"爸，新娘臟了。"
消息顯示已讀。
三秒后，老爺子的語音條彈出來，只有四秒鐘。
我點開。
父親的聲音依然是那個調調，不急不慢，像在說今天喝什么茶一樣平淡："婚禮照舊。我給你換個干凈的。"
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五秒鐘。
然后把手機裝進西裝口袋里。
走廊盡頭有一面落地鏡，我在鏡子里看到自己的臉——面無表情，領帶正著，襯衫袖口的鏈扣反射走廊燈光，閃了一下。
我低頭看了看手里那束白玫瑰。
六十支，長桿的厄瓜多爾白玫瑰，花店老板娘拿銀色包裝紙裹了三層，扎了手工蝴蝶結。
我在走廊盡頭找到了垃圾桶。
把花丟了進去。
下樓，上車，啟動發動機。
車里很安靜。方向盤上的縫線硌著我的掌心。
我沒急著開走。
坐了大概兩分鐘，手機響了。
江晚晴的微信。
"老公，你是不是今晚要來看我呀？我們姐妹們快結束了，你晚點來接我好不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