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疊用牛皮紙袋裝著的錢，在***門口坐了一整夜，一句話沒說。
處理完喪事的**天，蘇志強和劉翠萍來了。
提了一兜橘子，進門就嘆氣。
"志遠這一走，你們孤兒寡母的，以后怎么過喲。"
蘇志強坐在堂屋的條凳上，接過我媽倒的水，吹了吹。
"弟妹，不是大哥多嘴。你一個女人家，沒正式工作，帶著念念一個丫頭，往后的日子……難。"
我媽紅著眼，不說話。
"你看啊，"劉翠萍摟著我**肩膀，聲音又甜又黏，"你們守著這老院子也不是法子。房子老了，去年廚房那面墻就裂了吧？再不修，冬天更沒法住。修吧，又得花錢。不如你們搬出去，找個小一點的房子，每月租金也便宜，壓力小嘛。"
我躲在廚房門后面，看著我媽佝僂的背。
"搬出去？"我**聲音啞得不像話，"搬哪兒去？這院子是志遠家祖上傳下來的……"
"哎呀弟妹！"劉翠萍拍著腿，"祖上傳下來也得看情況嘛！人都沒了，你們娘倆守著這破院子有什么用？我和你大哥商量了，你們先搬出去，這院子我們幫你們看著，拾掇拾掇，省得空著。等念念長大了，你們想回來，隨時。"
我**頭猛地抬了起來。
"大嫂，你的意思是……"
"什么意思不意思的！"蘇志強放下杯子，聲調低了一截，"是幫忙！你現在這個情況，守得住嗎？萬一哪天房子塌了，出了事怎么辦？我是志遠親大哥，我能害你們？這么著，你們先搬，我出錢把房子修一修，就當替志遠盡一份心。等將來你們有條件了，我原樣還給你們。"
我媽看了看坐在條凳上的蘇志強，又扭頭看了看縮在門后的我。
她的手一直在發抖。
"那……寫個條子吧。"
蘇志強和劉翠萍對視了一眼。
"謝！當然寫！親兄弟明算賬！"
那張條子寫在我作業本撕下來的紙上。歪歪扭扭一行字："蘇志強暫借弟弟蘇志遠位于河*巷二十一號的院落居住，待弟媳回遷時如數歸還。"
下面是蘇志強的簽名，和一個紅手印。
我媽把那張紙折好，塞進貼身的口袋里。
仿佛那是一張通往未來的車票。
那年冬天，我們搬進了城東一間不到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