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楚。遠處有拖拉機在響，還有至少五種不同的鳥在叫，其中一種叫聲他從來沒注意過，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。

然后是氣味。

這才是真正讓他的世界觀崩塌的東西。

他能聞到——所有東西。

院子里的土是干的，帶著一種曬焦了的礦物質味。石磨盤上有青苔，潮濕的、微腥的。三米外那只雞剛拉了屎。**在廚房里炒菜，是豆角，放了蒜和干辣椒，蒜是新蒜，辣椒是去年曬的那種。廚房灶臺底下有老鼠窩，至少三只。

五十米外，張叔在抽煙——利群，軟盒的，煙絲里混著一絲檳榔味。一百米外，李嬸家的狗在吃骨頭，豬骨頭，燉了至少兩小時的。

三百米外，快遞三輪車正從村口經過。車上有一個包裹里裝的是——螺螄粉。

林小北：？？？

他居然覺得螺螄粉的味道——香？

一種從本能深處涌上來的、無法控制的、餓了三天突然聞到***的那種香。

不對。

不對不對不對。

他猛地睜開眼。

世界——變大了。

不，不對，是他變小了。

他低頭。

看到了四只爪子。

黑白花的毛，短短的，肉墊是粉色的，指甲有點長了需要剪。前左爪上有一道舊傷疤——鐵蛋上個月追雞撞到鐵柵欄上劃的。

他再抬頭——

竹椅上坐著一個人。

穿著他的衣服，頂著他的臉，手里拿著他的手機。但那人的表情——不對。眼睛是直的，嘴巴微張，嘴角掛著一絲可疑的口水，目光追隨著院子里那只正在刨土的母雞，一副隨時要沖上去的樣子。

那不是林小北的表情。

那是鐵蛋追母雞之前的表情。

"汪?。。?

林小北叫了一聲。

不對——他想說的是"**"，但從嘴里出來的是一聲狗叫。

坐在竹椅上的那個人——現在是鐵蛋的靈魂——被這一聲嚇了一跳，手機掉在了地上。然后鐵蛋的靈魂用林小北的身體蹲了下來，歪著頭看他，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一絲……親近？

兩個靈魂隔著一雙眼睛對視。

一人一狗，面面相覷。

林小北的腦子里走馬燈一樣閃過無數念頭，最后凝固成了一個——

**"我變成鐵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