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他把報表往桌上一摔。"你的代碼提交記錄，*ug率22%。整個部門最高。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混日子的？"
我攥緊褲縫。
手肘的淤青隱隱發燙。
"我最近……休息不太好。"
"休息不好？"王總摘下眼鏡擦了擦。"下個月KPI你再墊底，你就不用來了。"
回到工位。
旁邊的劉磊遞過來一杯水。
劉磊是我帶進公司的。入職那年我手把手教他寫代碼，現在他是技術主管，我還是普通程序員。
"老陳，你臉怎么了？"
"摔的。"
他"哦"了一聲。
端著水杯走了。
午休的時候我打開手機，找到昨晚那條推送。
店鋪名叫"根源"。
只有一個商品——靜音耳塞。
月銷量：1。
評價：0條。
價格：99元。
商品詳情頁一片空白，只寫了一行字：
**從根源解決問題。絕對靜音。售出不退。**
我點開**對話框：
"請問這個耳塞隔音效果怎么樣？"
回復很快：
"不是隔音。是靜音。"
"什么區別？"
"隔音是擋住聲音。靜音是聲音不再存在。"
我以為是營銷話術。
"能退嗎？"
"售出不退。但無效全額退款。"
九十九塊。不到一頓外賣錢。
我下了單。
付款成功后，**發來一條消息：
"您選擇了從根源解決問題。請做好準備。"
下午五點下班。
回到小區樓下，保安亭里的老張沖我招手。
"陳默，物業給你發通知了。"
一張打印紙，蓋了物業的章：
**"704住戶陳默先生：鑒于您多次無端投訴鄰居，嚴重影響社區和諧，如繼續投訴，將依據業主公約第十二條，建議業主委員會取消您的住戶資格。"**
我把通知紙攥成一團。
"這是物業發的？"
老張尷尬地笑笑："上面的意思。你也知道，錢總是咱們小區的開發商……"
我扔掉紙團，上樓。
剛到七樓樓道，就聽到八樓傳來腳步聲。
然后是敲門聲。
敲的是我的門。
轉角，錢豪站在我家門口。
花襯衫，金項鏈，蝎子紋身從領口露出來。
保鏢保國站在他身后。
看到我上來，錢豪笑了。
"等你呢。"他靠在我家門框上，拍拍門板。"聽說你又投訴我了？"
我沒說話。
他湊過來，嘴里全是煙味。
"投訴啊，繼續投訴。"他拍拍我的臉。"你投訴到***去，這棟樓也是我爸蓋的。"
又拍了一下，力道大了些。
啪。
脆響。
我的拳頭攥緊了。
指甲嵌進掌心。
他看到了。
"喲？想打架？"他往后退一步，保國立刻跨前一步。"打唄。你打完，在這個城市連個窩都沒有。"
我松開了拳頭。
錢豪笑著拍拍我肩膀——像拍一條狗。
"乖。"
他轉身上樓，甩下一句：
"今晚有朋友來，會稍微吵一點。你——體諒體諒。"
那天晚上，樓上的音樂從九點一直放到凌晨四點。
我坐在床邊，在黑暗中聽著天花板上的震動。
手機屏幕亮了：
**您的快遞已送達快遞柜，取件碼8890。**
凌晨四點十七分。
我穿上外套，下樓。
第三章
黑色的盒子，巴掌大小。
沒有品牌logo，沒有防偽標簽，只有"根源"兩個字燙印在盒蓋上。
我在小區花壇邊的石凳上坐下來，拆開包裝。
一對耳塞。
純白色。光滑得像瓷。
比普通海綿耳塞小一號，入耳的部分微微彎曲，像是按某種未知耳道模型定制的。
盒蓋內側貼了一張紙條，手寫的，字跡工整得不像人寫的：
**"戴上。想安靜。"**
四個字。
我把耳塞在手心翻了翻。
涼的。和清晨的空氣一樣涼。
五樓那家的燈亮了一下又滅了。
大概也被吵醒了。
但那燈不會亮第二次。
沒人管錢豪。這個小區沒人敢管錢豪。
我把耳塞揣進口袋，回了家。
樓上安靜了。凌晨四點半，錢豪的朋友們終于走了。
本可以趁這個空當睡一覺。
可我睡不著。
錢豪拍我臉的觸感還在。
啪。
像抽條狗。
我摸了摸口袋。
不抱期望。九十九塊的東西，能有什么用？
但我還是拿出來了。
左耳。右耳。
耳塞滑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