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不能讀這所學校。”
校醫的手停在碘伏瓶上。
我看著陸昱，聲音放輕。
“誰這么跟你說的？”
陸昱閉緊嘴。
醫務室門被推開。
陸行舟站在門口，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，臉色比操場白線還冷。
“姜知禾，出來。”
我沒有動。
他走進來，先看桌上的血型登記表，再看我手機屏幕。
那一秒，他沒問孩子疼不疼。
他問：“你拍了什么？”
我把手機扣在掌心。
“轉賬單。”
“刪掉。”
“不刪。”
陸行舟笑了一聲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抓到什么了？一個應急血型表，老師手抄錯也有可能。”
我點頭。
“所以我沒問血型。”
他的笑停在嘴角。
“我問的是，為什么家委會教育基金的錢，打給許瀾的公司。”
醫務室里只有打印機散熱的嗡嗡聲。
陸昱盯著我，眼睛紅了。
陸行舟伸手來拿我的手機。
我往后退半步，撞到校醫桌。
桌上的回形針盒翻了。
銀色回形針散在白瓷磚上。
我彎腰撿起一枚，按平。
這是我緊張時的**病。
陸行舟看見了，壓低聲音。
“別把家庭事鬧到學校。”
我抬頭。
“家委會的錢不是家庭事。”
操場上傳來三年級親子跳繩的哨聲。
陸昱忽然沖出醫務室。
我追到門口。
他跑得不快，膝蓋貼著紗布，一瘸一瘸。
跑道邊很多家長回頭看。
陸行舟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現在追出去，就是讓所有人看他的笑話。”
“讓所有人看他笑話的，不是我。”
我甩開他。
陸昱已經跑到三年二班隊伍旁邊。
他把號碼牌扯下來，塞進書包側袋。
同桌小聲問他怎么了。
陸昱抬手推開我。
力氣不大。
可他的聲音很大。
“你別管我！”
半個班的家長都聽見了。
家委會群在我手里震個不停。
有人說后媽果然不能管錢。
有人說孩子血型這種隱私也拿出來看，太狠了。
有人問基金是不是姜知禾自己想卡。
宋琳私聊我。
宋琳：你現在退群解釋一下吧，別影響運動會。
我站在操場邊，身上被太陽曬得發燙。
陸昱背對我，肩膀繃得很緊。
那是我第一次真的失去他。
不是他不叫我媽媽。
是他覺得我會把他推出這所學校。
十分鐘后，群里出現一張截圖。
陸行舟發的。
截圖上是我暫停付款的那句話。
他配了一行字。
陸行舟：姜知禾因個人情緒阻斷孩子專項資助，后續我會向學校說明。
許瀾接著發。
許瀾：瀾啟只是承接運動會服務，所有款項合規。請停止傷害未成年人。
合規兩個字，像貼在傷口上的膠帶。
我回到檢錄棚，拿起家委會桌上的支出文件夾。
宋琳趕過來按住文件夾。
“知禾，你現在翻賬，會讓學校很難看。”
“學校難看，還是賬難看？”
她的手松了一點。
我沒有把文件拿走。
我只抽出運動會服務采購頁，拍了合同編號和收款備注。
備注里有一個奇怪的全角空格。
陸昱定向康復包第三批。
我記得上個月轉賬也有這個空格。
那次備注是校服公益替換第二批。
收款方同樣是瀾啟體育。
我問宋琳：“校服領用單在哪？”
她愣住。
“你查校服干什么？”
“如果運動康復包是給陸昱的，校服公益替換也該有同一個受益人。”
宋琳臉色變了。
她把我拉到檢錄棚后面。
“這些都是許瀾對接的。她以前是我們學校家長，熟流程。”
“陸昱不是這所學校一年級入學的。”
“轉學生也能領補貼。”
“我問的是領用人。”
宋琳沒說話。
我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家委會的錢很小。
名聲很大。
每一筆公益基金都掛著孩子名字，誰去查，誰就像在撕孩子衣服。
陸行舟和許瀾最會用這一點。
他們把錢藏在孩子身后。
檢錄棚外，三年級接力賽剛結束。
孩子們排隊領冰貼和貼紙。
陸昱沒有去。
他坐在樹蔭下，膝蓋上的紗布鼓起一塊，旁邊幾個男孩把運動水壺踢來踢去。
有個媽媽壓著聲音說：“就是那個孩子吧？”
另一個說：“后媽查血型，太難看了。”
陸昱聽見了。
他把書包抱到胸前，背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