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。臺子不大，但擠了不少人。全村老老少少來了大半，黑壓壓站了一片。
趙德勝穿了件灰色夾克，精神頭十足，站在臺上講話。從"感謝黨的好**"說到"感謝上級部門的大力支持"，東拉西扯了十分鐘，最后才提了一句"感謝陳志剛同志的慷慨解囊"。
提到我名字的時候，底下有人回頭看我。
有些目光里是客氣的，有些是敷衍的，還有些——我看不太懂。
輪到我上臺。
我沒準備什么詞，站在那張紅布后面，掃了一眼底下黑壓壓的腦袋。
"我是石橋村出去的孩子。能讓鄉親們喝上自來水，是我應該做的。希望大家以后日子越過越好。"
臺下掌聲熱烈。
我爸站在人群中間，使勁鼓掌，鼓到手都拍紅了。
我媽在他旁邊，扯著他的袖子，嘴里念叨著什么，大概是讓他"別激動別激動"之類的話，但她自己的眼圈也紅了。
典禮的**是趙德勝親手擰開村口水站的總閘。
"嘩——"
水從管口噴涌而出，濺了趙德勝一臉。他也不擦，咧著嘴笑，笑得牙齦都露出來了。
人群哄堂大笑，緊接著鞭炮噼里啪啦炸開了。幾個小孩在水花里跑來跑去，踩著泥水嗷嗷叫。空氣里全是硝煙味和興奮勁兒。
我站在臺上，看著這一切。
三十萬。
值了。
至少那一刻，我是真心這么認為的。
五
典禮結束后，我跟著爸媽回家。
我媽一路上嘴就沒停過。
"你二嬸剛才跟我說——桂芳啊，你家志剛真是出息了，全村人都得感激你們老陳家。你聽聽，這話說的。十年前志剛高考沒考上的時候，她在背后怎么說的？桂芳家那個娃子怕是沒啥出息了，不如趁早回來種地。呵——"
"行了行了，別叨叨了。"我爸走在前頭，腳步輕快，語氣里全是得意，"人家現在不是認咱了嘛。"
到了家門口，我媽快步沖進廚房。
"我先試試！"
她彎腰站在灶臺前，雙手握住水龍頭的把手，擰了一下。
"咕咕——"
管子里傳來兩聲悶響。
然后——什么都沒有。
我媽又使勁擰了擰，來來回回轉了三四圈。
水龍頭里沒有水。一滴都沒有。只有管子深處傳來的空洞回響。
"這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