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摔。

輕輕擱在身后的柜子上，轉過來看著劉桂蘭。

"媽，您受的那些，我知道。但那不叫規矩。那是錯的。"

"您要是想過年圖個彩頭，咱放鞭炮。"

這是他最后一次好好說話。

劉桂蘭定了兩秒。

然后她整個人往下一矮，膝蓋"砰"地磕在地磚上。

嗓子里發出一種半是嚎、半是嗝的動靜。

"老沈啊你睜眼看看啊！"

她拍著地面。

"你尸骨沒涼呢！閨女就讓外人**頭上了！"

"我守了一輩子的寡！拉扯兩個孩子！容易嗎我！"

"現在女婿橫我、閨女看戲！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！"

她嚎得震天響。

但我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見她左眼的眼角，余光一直在往上瞟。

觀察我們的反應。

如果這場嚎哭能打分，我給她八分。

扣兩分是因為臺詞跟去年中秋節那次一模一樣。

顧衡彎腰要扶。

我拉了他一下衣角。

搖頭。

他猶豫了一秒，站直了。

劉桂蘭發現沒效果，嚎聲"嗝"了一下，斷了。

她從地上爬起來的速度比跪下去的時候快三倍。

"好。好好好。"

在客廳里繞了兩圈。

然后猛地轉身，沖進了廚房。

茶幾上歪著一管粉色的潤手霜，被她的袖子帶倒了，骨碌碌滾到了桌角。

白瓶蓋，瓶身上印著一朵極簡的水墨蘭花。

第二章

廚房里"哐當哐當"一陣翻找。

三秒后劉桂蘭出來了。

右手握著一把菜刀。

刀面上粘著半片蒜皮，刀背上還有沒洗干凈的蔥花渣子。

"逼我是吧？"

她把菜刀豎起來，刀背抵在脖子側面。那層松了的皮被刀背推出一道溝。

"不打就不打。"

"那我死在這給你們看。"

"讓全樓都知道，沈若跟野男人聯手**了親媽。"

"看你這輩子怎么做人。看你單位還要不要你。"

顧衡往前邁了半步。

"別動！"

劉桂蘭手一緊，刀背往下又壓了一分。

不是刀刃。

是刀背。

我注意到了。

她注意到我注意到了。

我們對視了一秒。她的眼神飄了一下，然后嚎得更用力了。

"看看！親閨女看著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