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出。
等我神志不清跌跌撞撞跑出去，他就會站在月下的花園里，扮演那個完美的救世主。
上輩子我信了。
信了他深情的眼神，信了他那句"我護你一世"。
指甲嵌進掌心，四道血痕。
這次不會了。
絕不會了。
我從床上翻下來，雙腿發軟，扶著墻壁才站穩。
藥在血**橫沖直撞，身體燒得快要融化，可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花園在南面。
我往北走。
北面是護國公府的靜園。
今夜春宴，那里只住了一個人。
攝政王，裴衍之。
上輩子，我怕他。
全京城的人都怕他。
他十七歲掌權，二十歲平藩亂，鐵腕治朝，朝堂上的老臣被他拿下了一半。他看人的眼神永遠是冷的，話也少，笑更少。
我每次碰見他，后背都發涼。
可我死后，在黃泉路上，聽到了一樁事。
是個嘴碎的小鬼跟我說的。
"你就是那個沈家小姐啊？攝政王為你戴了三年重孝。朝堂上都傳遍了，說他瘋了——"
三年。
三年重孝。
一個連正經名分都沒有的女人，他替她守了三年。
而顧臨淵在我****的第三天，就把柳若萱扶成了正室。
我沒喝那碗孟婆湯。
我喝不下去。
推開偏院的門。
月光慘白，走廊里空蕩蕩的。春夜的風灌進來，吹得我衣衫凌亂。
藥效更猛了。
視線開始模糊，手腳發顫，心跳快得要從嗓子里蹦出來。
我扶著廊柱，一步一步往北。
守在門外的柳若萱的丫鬟愣住了。
"沈、沈小姐？您走反了，花園在那——"
我甩開她伸來的手。
越過長廊，穿過月洞門，踩過石橋上的青苔。
靜園的燈亮著。
門虛掩。里面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我抬手推門。
"嘎吱"一聲，響得我自己都抖了一下。
里面的人坐在案前，手中握筆。
一桌子軍報，燭火映著他的側臉。
皮膚冷白，眉骨鋒利，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他抬起眼。
那雙眼睛——沒有溫度，沒有波瀾，好像在看一個跟他毫不相干的人。
上輩子我見這種眼神，恨不得轉身就跑。
可現在，我眼眶酸得不行。
三年重孝。
他替我戴了三年。
我大約是狼狽的。
頭發散了，衣衫被汗浸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