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錢。
所以我咽了那口氣，拎著行李箱走了。
那是四年前。
現在，他管我要七萬。
我翻出手機相冊，往前翻了很久，找到一個視頻。
退租那天拍的。
畫面里，錢廣發穿著那件標志性的油漬花襯衫，舉著手機對著空房間一通拍："行了行了，沒問題，你走吧。"
視頻最后一秒，他對著鏡頭揮了揮手，表情不耐煩。
我把視頻發過去。
什么都沒說，就發了個視頻。
微信對面，消息狀態變成了"已讀"。
一分鐘。
兩分鐘。
第三分鐘，錢廣發的語音進來了。
我點開。
"你等著。"他的聲音沉下去了，像一把鈍刀往下壓，"我報警了。"
手機屏幕映在我臉上。
我盯著那條語音的波形，看了五秒鐘。
然后笑了一聲。
不是那種覺得好笑的笑。
是那種——終于等到你了的笑。
我把手機放回床頭柜，關了燈。
黑暗里，天花板上有一小塊光在跳動，是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投進來的。
四年前我從那間十平米的隔斷間搬出來的時候，拎著一個行李箱，口袋里三千二百塊。
現在我名下有三千多套房。
而錢廣發那棟樓所在的地塊，三個月前，已經被我的公司簽下了城市更新合作協議。
產權過戶手續，上周剛走完。
錢廣發，你訛誰不好，訛到你新房東頭上了。
我閉上眼。
但沒有馬上睡著。
腦子里翻出來的全是四年前的畫面——那面灰墻、那條油膩的樓道、那個被摁滅在窗臺上的煙頭，還有錢廣發那句話。
"信不信我一個電話，讓你在這片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？"
信。
我當時信了。
現在不信了。
因為這片地，已經是我的了。
我翻了個身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我沒看。
讓他鬧。鬧得越大，摔得越重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下午三點，我在公司開完一個城市更新項目的推進會。
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，南城區號。
"你好，是夏北先生嗎？我們是南城***的，有人報案說你拖欠房租，麻煩你抽空來趟所里做個筆錄。"
對面的聲音很年輕，語氣平淡，走流程的味道。
"好。什么時候方便？"
"今天下午可以嗎？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