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**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一種讓人舒服的溫和,“這個月的胭脂我帶來了。桃花款的多配了兩盒,你們樓的姑娘皮膚偏干,桃花的潤。”
“哎喲我的徐姐姐,您可來了?!贝湟逃先ィ瑑扇撕蚜藥拙洹P焱?*眼睛在后院掃了一圈,在沈青禾身上停了不到一息。
就這一息,沈青禾的后背出了一層冷汗。
那眼神不是打量——是看穿。
徐婉娘把胭脂交給阿春分派,自己坐在前廳喝茶。沈青禾端茶過去的時候,徐婉娘忽然開口:“你新來的?”
“是,夫人?!?br>“臉上這道疤……”徐婉娘微微傾身,目光停在沈青禾左頰,“不是摔的?!?br>沈青禾心跳快了一拍。但她沒有慌張,反倒苦笑了一下:“夫人好眼力。小時候家里遭了**,被砍的?!?br>徐婉娘“哦”了一聲,沒再追問。她把目光移開,端起茶杯:“疤痕可以用胭脂遮。你要是想遮,來我鋪子里,我教你幾手。”
“多謝夫人?!?br>沈青禾退下的時候,感覺到徐婉**目光還黏在她背上。那目光像根羽毛,輕飄飄的,卻讓人渾身不自在。
三、啞女
夜里,沈青禾睡得很淺。
她聽到后院有動靜,起來貼著墻根走到窗邊,往外看。
月光下,啞女阿春端著一盆暗紅色的液體,從胭脂鋪后門出來,倒進巷口的陰溝里。那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光,像稀釋過的血。
阿春倒完轉身,沈青禾輕輕推開門。
阿春看到她,先是一驚,然后快步走過來,抓住她的手腕。阿春的手很涼,指節粗大,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暗紅色。
沈青禾低頭看她抓著自己的位置——手腕上被她按出一個紅印,像血。
阿春張了張嘴,發出含混的“啊啊”聲。她的舌頭還在,但舌尖似乎被什么東西燒過,變得烏黑。
啞巴是被人弄啞的。
阿春從袖子里掏出一截炭筆,蹲下來,在青石板上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字。
走。
沈青禾蹲下,用手指在地上寫:“為什么?”
阿春又寫:“會死?!?br>沈青禾心跳加速。她在地上寫:“誰?”
阿春猶豫了很久,眼淚忽然掉下來。她寫了一個字,然后飛快地用腳擦掉。
那是一個“徐”字。
沈青禾正要再問,樓上傳來翠姨的聲音:“誰在院子里?”
阿春嚇得一把推開沈青禾,端著盆跑了。沈青禾閃回房間,躺在床上,心跳如擂鼓。
阿春在警告她。而且阿春在怕——不是怕徐婉娘,是怕另外一個東西。
第二天午飯后,沈青禾找機會又接近了阿春。
阿春在胭脂鋪后院磨胭脂原料,石臼里是一些曬干的花瓣和紅色礦物。沈青禾借著送水的名義進去,阿春看到她,先是搖頭,然后飛快地在石臼邊的木板上寫了幾個字。
沈青禾湊過去看。
月圓。血。不要留。
月圓?今天是什么日子?沈青禾算了一下——離月圓還有七天。
阿春又寫了一個字,這次寫得很慢,一筆一劃。
逃。
沈青禾正要說什么,院門被推開,徐婉娘走了進來。
“阿春,今天的料磨好了嗎?”徐婉娘說著,目光落到沈青禾身上,微微一笑,“你們認識?”
“我送水來的?!?a href="/tag/shenqinghe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青禾低頭。
徐婉娘走過來,伸手拿過沈青禾手里的水壺,倒了一杯水,遞給她:“喝口水,歇歇。”
沈青禾接過水杯,沒喝。
徐婉娘也不在意,轉身去看阿春磨的料。她用手指捻了捻粉末,放在鼻尖聞了聞,滿意地點點頭。然后她忽然說:“阿春以前很漂亮的??上ぷ訅牧耍蝗贿€能唱兩句?!?br>阿春低著頭,肩膀微微發抖。
徐婉娘走出院子,經過沈青禾身邊時,忽然停住腳步。
“對了,你叫什么?”
“沈娘?!?br>“沈娘?!毙焱衲锬盍艘槐椋⑽阮^,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的滋味,“沈娘,今晚月圓前的最后一次采料,你來幫忙。鋪子里缺人手?!?br>沈青禾的心猛然收縮。月圓前的最后一次采料——這是什么意思?
她面上不動聲色:“是,夫人。”
徐婉娘走遠了。沈青禾回頭看阿春,阿春已經蹲在地上,用炭筆瘋狂地寫著同一個字,寫滿了整塊石板。
走。走。走。走。走。
當夜,沈青禾回到房間,發現桌上多了一封信。
信封上沒有署名,但那個歪歪扭扭的字跡她認得——是妹妹小棠的。
她拆開信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姐姐,我聽說你去了江南,我來找你了。”
落款是三天前。
精彩片段
小編推薦小說《胭脂人骨》,主角沈青禾老周情緒飽滿,該小說精彩片段非?;鸨?,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:一、刀疤京城捕房的值房里,蠟燭燒了大半宿,燭淚在銅臺上堆成一座小山。沈青禾把第十二份卷宗合上的時候,窗外的梆子剛好敲過三更。她揉了揉眼睛,手指碰到左頰那道從顴骨一直拉到下頜的舊疤——三年了,這道疤還是會在陰天發癢,像有條蜈蚣趴在臉上。十二個少女的卷宗。最小的十四,最大的十九。全都在江南胭脂巷賣身進了青樓,然后就沒了蹤影。地方官報了個“私奔結案”,連尸首都沒找全。門被推開了,老周端了兩碗姜湯進來?!?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