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行小字：第一次倒流，7月23日，凌晨三點。針尖刺進皮膚的時候很疼，但至少證明我能感知疼痛。這是一個變量，可以記錄。
第二步，觀察循環。
我坐在客廳沙發上，面對老爺鐘，手**開錄像，架在茶幾上。從凌晨一點到中午十二點，我保持清醒，每隔半小時檢查一次**，確認它沒有腐爛或消失。傷口一直在滲血，但量很少，像是時間凝固住了。
晚上十一點半。
我看了眼窗外，月亮還在，城市燈火正常。但我能感覺到某種東西在空氣中聚集，像暴風雨前的悶熱，氣壓降低，耳朵嗡嗡響。
十一點五十九分。
老爺鐘的指針開始顫抖。不是正常走動的抖動，是那種被外力強行震動的顫栗，整個鐘身都在嗡嗡作響。
零點整。
鐘擺逆旋。
這一次我沒有躲開。我直視著指針，任由時間倒流的力量裹挾著我。視線模糊，耳邊全是齒輪卡澀的摩擦聲，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。
三秒后，一切停止。
我低頭看手機：上午十點，日期還是7月23日。
然后我看見了第二具**。
它躺在沙發上，就是剛才我坐著的位置。一個七八歲的男孩，穿著我小學時的藍白校服，脖頸上勒著一條紅領巾，面色青紫，眼球突出，舌頭頂在牙齒間。
窒息死的。
我認識那件校服。那年我讀三年級，母親親手縫了名字標簽，貼在衣領內側。
我翻起衣領，「林峋」兩個字，用藍線繡的，筆畫歪歪扭扭。
室內溫度驟降。我打了個寒顫，發現墻壁上結了霜，白色霜花從天花板往下蔓延，像是整間屋子被封進了冰庫。
我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具孩子的**，開始翻箱倒柜。
母親的房間一直鎖著。我用螺絲刀撬開鎖，推開門，一股霉味撲面而來。房間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，床鋪疊得整整齊齊，衣柜里掛著她最喜歡的白裙子，床頭柜上放著半杯水，水已經干了，杯底積了一層灰。
我掀開床板，木板下面是空的。
一個鐵盒。
鐵盒不大，A4紙大小，表面生了銹，鎖扣處貼著透明膠帶。我撕開膠帶，打開鐵盒。
里面有兩樣東西。
第一樣，一張死亡證明。死者：林建國，車禍致死，2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