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，我帶兩個人過去，大概上午十點到。”
林月掛了電話，在院子里轉了一圈。老宅確實很老了，東廂房的屋頂塌了一角，幾根椽子露在外面，像斷掉的肋骨。西廂房的墻根潮濕發黑，磚縫里長出青苔。堂屋倒是還結實，但也只是勉強撐著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面墻上。
堂屋正中的那面墻，就是大伯護著不讓拆的那面。她剛才沒注意，現在仔細看，發現這面墻和屋子里的其他墻不太一樣。其他墻都是土坯的，外面刷了白灰，但這面墻是青磚砌的，從地面一直砌到房梁，磚縫里填的石灰是灰白色的，和周圍的黃泥墻形成了明顯的分界。
這面墻后來砌的。而且砌得很厚，比普通的隔斷墻厚出一倍不止。
她走過去，伸手摸了摸磚面。涼的，粗糙的，有一股石灰和泥土混合的氣味。她把耳朵貼在墻上聽了聽，什么聲音都沒有。
“別聽。”
大伯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，嚇得她猛地縮回了頭。林守業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她身后，兩只手垂著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像一個要從懸崖邊往下跳的人。
“大伯，你嚇死我了。”
“別聽那面墻。”林守業又說了一遍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它們在聽你。”
“它們？誰們？”
林守業沒回答。他轉過身，佝僂著背走回了東廂房，把門關上了。
林月站在堂屋里，手心貼著那面青磚墻，覺得有一股涼意從磚縫里滲出來，順著她的掌紋往上爬，爬過手腕，爬過小臂，一直爬到胳膊肘。她把手指抽回來，看了看掌心，什么都沒有，但她總覺得那上面沾了什么東西，在衣服上蹭了好幾下。
十點整，陳哥開著一輛小型挖掘機到了村口。他帶了三個人，都是老手，一下車就開始圍著老宅轉圈看。
“月兒，你這棟老宅子，說實話，拆是能拆，但有些地方得小心。”陳哥站在院門口，上下打量著堂屋的屋頂。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就那面墻。”陳哥朝堂屋正中的那面青磚墻努了努嘴，“那面墻不是原配的，是后來加上去的。你看它那個厚度，還有那個位置，正中間，把堂屋一分為二，這在老宅**里叫‘攔腰煞’，不是什么好格局。”
他掏出煙來點了一根，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