勾起一個冷颼颼的弧度。
“他真這么說？”
“咋的，我還能編瞎話騙你？你爹原話是：紅梅這孩子心野，留在農村建設邊疆才是正路。”
王琴見她不動彈了，以為戳到了痛處，語氣又狂了起來。
“紅梅啊，聽大姐一句勸。”
“把名額還給白潔，大姐在公社給你介紹個成分好的放排工。”
“雖然帶倆娃，但進門就能當家，不比你回城睡走廊強？”
林紅梅突然笑了，笑聲被風卷得支離破碎。
她快步走回王琴跟前，嚇得王琴直往后躲。
“王大姐，你回去告訴我那個好爹。”
“就說林紅梅死在林場那場大火里了。”
“現在回去的，是來討債的鬼。”
林紅梅沒理會身后王琴的咒罵。
她推開知青點漏風的木板門。
屋里幾個女知青正圍著火爐子分烤土豆。
瞧見林紅梅回來，那幾個原本熱絡的聲音瞬間掐斷了。
空氣里飄著一股子尷尬又酸澀的土豆焦味。
“呦，紅梅姐回來了？名額……拿到了吧？”
說話的是李翠，她手里**土豆皮，眼神一個勁兒往林紅梅胸口溜。
“拿到了。”
林紅梅大方地拍了拍胸口。
“哎呀，這可真是……咱們一撥來的，就你命好。”
李翠酸溜溜地嘆了口氣，把半個土豆塞進嘴里。
“不過紅梅姐，你回去了也難。”
“我聽說你家那片兒最近查得嚴，沒工作的回城知青都得去大集體掃大街。”
“白潔剛才回來哭得不行，說你要是把她名額搶了，她就去撞火車。”
林紅梅自顧自地走到炕沿邊。
她彎下腰，從炕席底下摸出一把生了銹的剪子。
她慢條斯理地剪開破棉襖的線頭，把那張申請表嚴嚴實實地縫進內襯里。
“她想撞火車，那是哈爾濱鐵路局的事，跟我沒關系。”
“你們要是心疼她，就把自個兒的名額讓給她，別擱這兒跟我演什么姊妹情深。”
屋子里沒人接話了。
幾個姑娘互相使了個眼色，縮了縮脖子，繼續低頭啃土豆。
林紅梅坐在炕頭上，冷眼瞅著這間住了幾年的土房。
墻角那堆行李，是她所有的家當。
這地方，多待一秒都覺得嗓子眼兒里冒土煙。
“明天一早我就走，咱們這輩子，估計也見不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