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弟弟結婚那天，我爸讓我把陪嫁的五十萬先拿出來給他買車。
“你弟媳家說了，沒車不嫁。你先墊上，等家里寬裕了再還你。”
我看著我爸，沒說話。
我開的那輛破豐田，開了八年，車門有時候都關不嚴實。去年冬天跑業務，車窗搖不上去，我裹著羽絨服在高速上開了三個小時，凍得渾身發抖。我弟弟畢業一年，換了兩輛車。第一輛開了三個月說不好看，我爸掏了六萬給他換。第二輛撞了，我爸又掏了三萬修。現在第三輛，讓我出五十萬。
“爸，我每個月工資一萬二，除去房租生活費，剩不下多少——”
“你不是在**科技上班嗎？大公司！你當我不知道？你們公司上個月剛融了資，你肯定有獎金！”
我爸說這話的時候，我弟媳在旁邊低頭玩手機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我弟站在門口抽煙，煙灰彈在我養了三年的一盆綠蘿上。那盆綠蘿是我媽活著的時候留給我的。我媽走了之后，這個家就沒有人記得我喜歡什么了。
我媽得癌癥那年，我剛工作第二年，卡里存了四萬塊。我全部轉給我爸，說給媽治病。我爸收了錢，轉頭給我弟買了一臺新電腦。我媽走的那天，我在病房守了一夜。她說想吃草莓，我跑了兩條街買回來，她已經吃不下了。我弟那天在跟朋友唱KTV，發了一條朋友圈：“人生苦短，及時行樂。”
我媽走后第三個月，我弟帶女朋友回家吃飯。我爸讓我在廚房忙了一下午，做了八個菜。我上桌的時候，我弟媳看了一眼我手上的創可貼，皺了皺眉，沒說話。我弟把我面前的糖醋排骨端到他女朋友那邊，說“她不吃這個”。我吃。我從小就愛吃糖醋排骨。但我弟不記得。我爸也不記得。
那些年我每個月往家里打三千塊，我爸每次打電話都跟我說一句話：“你弟還小，你當姐姐的多擔待。”我弟比我小兩歲。我從二十二歲擔到三十二歲，擔了十年。
我弟結婚那天，我隨了五千塊的份子錢。我媽走了，我爸說我是長姐，這錢該出。我出了。婚禮上我穿了一件五年前的舊裙子，我弟媳看了我一眼，轉頭跟我弟說了句什么。我弟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宴會快結束的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