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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區門口往東拐三百米，就是一家我存了二十年錢的銀行網點。
自助機上插了***，調出流水。
兩年的記錄，密密麻麻，一屏一屏往下翻。
退休金每月到賬，三千四百塊整。
兒子每月打來的生活補貼，一千五。
支出那一欄，前一年還算正常。超市、菜場、水電費、煤氣費，都是小數目。
從一年前開始不對了。
一筆六千，轉賬給"方小曼"。
一筆九千，消費商戶"曼姿養生"。
又一筆四千，"曼姿養生"。
再翻。
五千，方小曼。
七千，方小曼。
一萬二，消費商戶不明，但日期跟前后那幾筆連著，像同一天花出去的。
最近三個月更狠。
頻率從一月一筆變成一周一筆。金額也在漲。
上周，一筆兩萬八。
我把流水從頭到尾翻了一遍，拿手機一張張拍下來。
然后看余額。
這張卡，兩年前我去**的時候，里面有十一萬出頭。是我和馬長福攢了大半輩子的，加上退休金和兒子給的補貼，計劃留著養老。
現在余額，兩萬四千三百一十二塊。
少了將近九萬。
我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，手指發涼。
九萬。
我在**兩年，給自己添過什么？一件新衣服都沒舍得買。沈芳給我買過兩件，我嫌貴，偷偷看了標簽，兩件加起來不到三百。
菜市場的菜，我專挑打折的。
小寶的紙尿褲，我用優惠券一箱一箱囤。
超市雞蛋促銷，我排半小時隊，省兩塊錢。
九萬。
就這么流到了那個女人手里。
我關掉查詢頁面，拔出***，走出了銀行。
蔣惠英的電話是我在手機通訊錄里翻出來的。
她是我以前紡織廠的工會同事，退休后在社區做法律咨詢志愿者。前幾年聽說考了個什么法律資格證，社區里誰家有**都找她幫忙。
電話打通了。
"惠英啊，我桂蘭。嗯，回來了，有點事想找你。你現在方便不？"
"方便，你來吧，我在社區服務站。"
二十分鐘后，我坐在服務站的辦公室里，捧著蔣惠英遞過來的熱水。
她聽我講完，臉色一點點沉下來。
"桂蘭姐，你手里有什么證據？"
"錄音。進門到出門，全程錄了。還有銀行流水的照片。"
"錄音先傳到網盤備份一份，手機萬一丟了或者被搶了，你還有底。"蔣惠英打開抽屜找紙筆，"流水的事，你先別打草驚蛇。我問你幾個關鍵的。"
"房子在誰名下？"
"我們兩個人的名字。當年廠里的福利房，后來買的產權，寫的雙方。"
蔣惠英點了點頭："那房子是共同財產，誰都不能單方面處置。但你剛才說，有人上門量過房子？"
"鄰居說的，上個月的事。"
蔣惠英的筆停了一下。
"桂蘭姐，你去看看房產證還在不在。"

蔣惠英的話讓我一路上都在發抖。
不是冷的，是那種從腳底板往上躥的不安。
我走到小區對面一家面館里坐下。
不是回去的時候。我得先冷靜。
面上來了，我一口沒動。
拿出手機，給蔣惠英留的那個律師號碼撥了過去。
林律師接了電話，聲音利索："周女士是吧？蔣姐跟我說了一下你的情況。你先簡單說說，銀行流水的事具體什么數目？"
"一年時間里，轉給那個女人或者在她店里消費的，加起來有七八萬?？ɡ锸扇f多。"
"這筆錢是夫妻共同存款？"
"是。我的退休金卡，一直歸他管。"
"那他在婚姻存續期間，擅自把夫妻共同財產大額轉給婚外第三方，這是侵害了你的財產權。這筆錢，你可以主張要回來。"
我攥緊了手機。
"林律師，還有一件事。有鄰居說，上個月有人來我家量過房子。我怕他背著我對房子動了手腳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房產證你看過沒有？在家里還是不在？"
"還沒來得及看。"
"盡快確認。如果房產證還在，你拿到手上。如果不在，你馬上去不動產登記中心查一下產權狀態，看有沒有變更登記或者抵押記錄。帶***和結婚證就行。"
"好。"
"還有，"林律師的語氣嚴肅了幾分，"你現在千萬別鬧，別吵，別讓他覺得你要跟他翻臉。你越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