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昭然將我甩在床上。

按下墻上的投影。

幕布上，播放起了這一個月以來，我是如何一步步想將陸昭然推倒，他又是如何不為所動。

整個房間，回蕩著我當初不堪入耳的鸚鵡學舌。

每一聲都像是一記記耳光，狠狠打在我臉上。

我捂住耳朵，可聲音還是順著指縫溜進來。

“陸昭然！你把它關了！”

陸昭然臉色陰沉，用力掰開我的雙手。

“為什么關？”

“溫亦舒，你眼巴巴努力了一個月，不就是想要我碰你嗎？”

“好啊！那我今天如你所愿！”

他傾身壓了過來，強勢又帶著懲罰意味。

我喘過來氣，掙脫不開。

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他和曲靜雅的纏綿畫面。

一股惡心和反胃瞬間從吼間溢出。

生理性厭惡帶來的極端反應，讓我渾身發顫。

陸昭然騰地起身放開我。

眼里是彌漫不開的震驚和怒火。

“溫亦舒！是不是我現在連碰你一下，都不行了？！”

他身后，曲靜雅走進來。

眼神晃過我慘白的臉，笑出聲。

“這事好解決。阿舒，脫敏療法，你最擅長的。”

我從小芒果過敏，但偏偏喜歡得要死。

后來，為了這口喜歡，我不要命般連續吃了一年的芒果。

幾次臉腫得不像話，可一好，就繼續吃。

曲靜雅曾笑著調侃我。

“阿舒，我看以后誰要是被你看上，那估計是八輩子都擺脫不了了！”

幾分鐘后，一墻之隔響起兩人曖昧纏綿的聲音。

陸昭然咬牙切齒的聲音，猶如千萬只螞蟻鉆進耳蝸。

“你這身子骨和魅勁，溫亦舒即便學一輩子也學不來。”

“早知道她這么倔，我真后悔跟她求婚……”

寒意絲絲縷縷地滲透進心臟，疼得我蜷縮在地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掉落一旁的手機響起來。

是小姨。

“亦舒，有好多人打印了你的照片扔進了你家……**她心梗發作，現在在醫院搶救。”

“你趕緊過來，醫生說，來得及還能見上最后一面……”

我怔怔看著屏幕，半天沒反應過來。

眼淚卻先一步濕了臉龐。

我跌跌撞撞沖向緊閉鎖死的門。

拼命拍打門板。

“陸昭然！開門！放我出去！”

手掌拍得生疼，門外卻沒有任何回應。

自責，愧疚，懊惱，幾乎要將我淹沒。

如果我沒有愛上陸昭然，這一切都不會發生。

可現實沒有如果，只有慘烈不過的教訓。

時間一分一秒得過去。

直到我嗓子喊破了。

門才“吱呀”一聲，從外面被打開。

我顧不得其他，看也沒看門口的陸昭然。

爬起來就往門外沖，想要去醫院看看我媽。

可陸昭然卻死死鉗住我的肩膀

一雙眼死死落在我臉上。

“溫亦舒，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？”

我聲音嘶啞，哭喊著求他。

“陸昭然，你想和誰**都可以。”

“我只求你，放我走吧！”

再不走，就真的來不及了！

陸昭然愣了一下，心跟著莫名揪了一下。

即便是那天真相被戳破，他也沒見過我這樣歇斯底里過。

他指尖力道松了幾分，聲音跟著柔了下來。

“阿舒，怎么了？發生……”

我張了張口，想說話。

掌心的手機，卻突兀地響了一聲。

小姨的消息同步傳了過來。

亦舒，**她已經走了。

“啪嗒！”

手機從我掌心滑落。

陸昭然彎腰撿起來，輕描淡寫粉飾著一切。

“好了，我們都別犟了。”

“婚禮照常舉行，一切都回到從前，就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。”

“好不好？”

我機械般抬起頭，麻木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遲了。”

陸昭然笑了笑。

“不遲。阿舒，只要你肯回頭，一切都還來得及。”

“來不及了。”

我慘笑著一步步后退。

每一步，耳邊都像是傳來母親的埋怨聲。

“當初勸你你不聽，現在你后悔都沒用！”

“養你這么大，為了個男人，連最后一面都不來見我，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兒！”

我失神般踩上欄桿，試圖抓住那些聲音。

陸昭然見狀，瞳孔驟縮。

“阿舒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