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后背卻竄起一股涼意。
或許，民政局的中央空調，真的會更涼快一些。
第二章
我磨磨蹭蹭地走出書房。
客廳的燈開得雪亮，許念穿著絲質睡衣，抱著手臂站在客廳中央，像一尊隨時準備戰斗的雅典娜女神。
她的頭發微濕，顯然是剛洗完澡。
臉上沒有了白天的精致妝容，素面朝天，反而更顯出幾分清麗和……疲憊。
我心里那點挑釁的火焰，莫名其妙地就弱了下去。
“找我……有事？”我率先開口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她抬起眼，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像是結了冰。
“陸言，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？”
“不好玩嗎？”我嘴硬地回了一句，“我看你發朋友圈挺好玩的。”
“你！”許念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，她似乎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，“你知道那條朋友圈如果被我同事看到了，會是什么后果嗎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同事？
我以為她會說“被我爸媽看到了怎么辦”，或者“被朋友們看到了多丟人”。
她第一反應居然是同事？
“離婚是我們兩個人的私事，跟你的同事有什么關系？”我皺起了眉。
“私事？”許念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，她發出一聲冷笑，“在你眼里，什么都是私事！我的工作，我的壓力，我的處境，你關心過嗎？你只關心你那點可笑的自尊心！”
這話像一根針，扎得我心里一疼。
“我怎么不關心你了？我給你熱飯，你回來直接就睡了。我等你下班，你一句話不說就把我鴿了。許念，你摸著良心說，這段時間，是你比較過分，還是我比較過分？”
我的聲音也拔高了。
積壓了三天的委屈和火氣，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。
許念的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但她沒有哭，只是死死咬著嘴唇，倔強地看著我。
那眼神里，有憤怒，有委屈，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……絕望。
我們就這樣對峙著，像兩只斗紅了眼的困獸。
空氣中充滿了**味。
良久，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，肩膀垮了下來。
“陸言，我們……能不能不吵了？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疲憊，甚至有一絲哀求。
我心頭一震。
認識許念這么多年，從大學到結婚，我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。
她永遠是驕傲的，是自信的，是那個能在百人面前侃侃而談的最佳辯手。
她從不示弱。
我的火氣，瞬間熄滅了。
只剩下心疼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走上前，放緩了聲音，“公司出事了？”
她沒有回答，只是走到沙發邊坐下，將臉埋進了掌心。
我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。
我挨著她坐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跟我說說，嗯？”
沉默。
長久的沉默。
就在我以為她不會開口的時候，她悶悶的聲音從指縫里傳了出來。
“我的項目……要黃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許念在一家中等規模的科技公司做項目總監，能力非常出色，是他們公司最年輕的總監。
她手里的項目，我略有耳聞，是一個代號叫“天鵲”的合作計劃。
這個項目對她們公司至關重要，幾乎是賭上了公司未來三年的發展。
合作方是一家業內頂級的科技巨頭，神秘而強大。能和這樣的公司搭上線，是許念拼盡了全力爭取來的。
“黃了？什么意思？是合作方要撤資嗎？”我問。
許念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像兔子，布滿了血絲。
“比撤資更嚴重。合作方，寰宇科技，單方面發出通告，說我們的技術方案存在重大安全隱改，要求我們三天內拿出解決方案。否則，不僅要終止合作，還要追究我們的違約責任。”
寰宇科技？
我端起茶幾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水，喝了一口，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異樣。
還真是……巧了。
“重大安全隱改？你們之前的技術評審不是都通過了嗎？”我裝作不經意地問。
“誰知道！”許念煩躁地抓了抓頭發，“寰宇那邊突然換了個項目對接人，新官**三把火，上來就把我們之前的方案全盤否定了。雞蛋里挑骨頭，說的那些問題，根本就不是我們這個體量的公司能解決的！分明就是故意刁難！”
她的聲音里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