軟，勸她：“妍妍，畢竟血濃于水，給他兩萬塊吧，別讓人看笑話。”
她借了。那兩萬塊，像是一筆買斷親情的遣散費，她以為從此兩清。
“蘇妍，我知道以前是爸對不起你。”蘇偉見她不說話，急得往前湊了兩步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那是心衰的典型癥狀，頸靜脈怒張，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，“但我現在……我是真的沒辦法了。王璐說只有你能救我。那是你親爹啊！虎毒還不食子呢！”
“親爹？”蘇妍終于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像手術刀劃過不銹鋼盤一樣清脆刺耳，“蘇先生，在我三歲那年，當你決定讓我自生自滅的時候，這個‘親爹’的身份，在法律上或許還在，但在倫理上，已經壞死了。”
王璐臉色一變，剛想發作，卻被蘇偉死死拉住。蘇偉喘著粗氣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眼神里透出一股無賴的狠勁：“妍妍，爸知道錯了。爸現在只有你了……如果你不救我，我就死在這兒，死在你的醫院里！讓你這身白大褂沾上親爹的血！”
這是道德綁架，也是最卑劣的勒索。
蘇妍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領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們。窗外是城市的車水馬龍，繁華而冷漠。她的心卻像停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夜。
她想起母親張嫻昨晚的電話：“妍妍，媽知道你恨他。但媽不想你背著‘見死不救’的包袱過一輩子。你是醫生，救死扶傷是你的天職。救他，不是為了他，是為了讓你自己心里坦蕩。”
蘇妍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將胸口的起伏強行壓下。
良久，她轉過身，眼神已經恢復了職業性的冷靜與淡漠，仿佛剛剛那個有情緒的人只是幻覺。
“手術風險很高，成功率只有六成。而且，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‘親情擔保’。”蘇妍走回辦公桌，拿起一支筆，在一張手術知情同意書的封面上簽下自己的名字，筆鋒銳利，力透紙背。她將單子推到蘇偉面前，“這是入院通知單。去找護士長繳費，按最高標準預交。錢不到位，手術排不上。”
蘇偉如蒙大赦，顫抖著手去接那張紙，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符：“謝謝……謝謝閨女……”
“還有，”蘇妍打斷了他，目光如炬，死死盯著他的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