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穿用度哪樣少了你？你若不跟我去，你幾個叔叔轉頭就能把你趕出去。到時候你一個剛畢業的女孩子，連房租都付不起。"
我信了。
所以我去了。
然后花了整整五年，才弄明白一件事。
有些人對你好，不是因為愛你，是因為你有用。
用完了，就扔。
"鳶落？"
周蕙蘭的聲音把我拽回來。
她皺著眉，顯然對我的發愣不滿意。
上輩子這時候，我應該已經紅著眼眶點頭了。
我放下碗。
手指上有四個彎月形的壓痕。
疼。真實的疼。
不是做夢。
我真的回來了。
回到了命運還沒開始碾過來的時刻。
"奶奶。"
我開口，聲音比自己預想的穩。
"湯快涼了，您先喝吧。"
周蕙蘭看了我一眼，低頭喝了幾口。
拿紙巾擦了擦嘴角，重新打量我。
"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？"她放軟語氣，"奶奶知道讓你當助理委屈了。可這是過渡，沈家那邊規矩多，新人進門不能太高調。等奶奶站穩了，你的事奶奶幫你安排。"
安排。
好一個安排。
上輩子她"安排"了什么？
是讓我天天在沈家當管家婆，替她應付那些看不起她的親戚妯娌。
是讓我通宵做方案，她拿去跟沈耀庭邀功說是自己張羅的。
是沈耀庭生日宴上，沈家大嫂故意潑紅酒在我衣服上，她笑著說"鳶落年輕不懂事"，讓我當著三十幾個人的面道歉。
是沈子墨第一次闖進我房間的那晚，她接到我電話，只說了一句"他喝醉了，你別小題大做"。
別小題大做。
那之后沈子墨變本加厲。
而我發的所有設計稿，都被堂姐季寶琳拿走，署上她的名字，發在她的社交賬號上，接了一個又一個商單。
我拿著證據去找奶奶，她只說"一家人別計較，寶琳幫你推廣還不好？"
直到第五年冬天。
我查出身體有問題，需要長期服藥。
奶奶笑著說會幫我買藥。
然后藥被換了。
我死的時候，窗外也在下雨。
沒人來看我，沒人送我走。
"鳶落？"
周蕙蘭的聲音提高了半度。
我抬起頭，對上她越來越不耐煩的表情。
雨打在窗玻璃上，啪嗒啪嗒。
我忽然想笑。
不是裝的，是真想笑。
笑上輩子那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