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研究人心，知道貪婪怎么操控，知道恐懼怎么施壓，知道信仰怎么**——但它沒有算到一個人在知道自己活不了的時候，會選擇用自己當陷阱。
“沈清璃！”寄生體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驚慌，“你瘋了？！我死了你就什么都沒有了！你的修為、你的地位、你的圣女令——”
“我從來沒有擁有過那些東西。”沈清璃打斷它，然后看向我，重復了一遍，“殺我。”
我沒有動。
“葉不渡，三百年來你替我擋了十七次刀，試了四十三次毒。”她笑了一下，笑得很難看，“讓我替你一次。”
第五章 決裂
我的刀舉起來的時候，沈清璃閉上了眼睛。
“快點，”她說，“我忍不了太久。”
但我的刀尖對準的不是她。
是青云峰。
三百年前我鋪那些臺階的時候，每一塊石頭的紋理都認得。我知道山體的哪一段最薄弱——在第七百三十一級臺階下面，有一條貫穿山腹的暗河。
寄生體的本體藏在山體里，它要吸取靈脈的靈氣，就必須沿著暗河生長。那條暗河，就是它的主動脈。
“葉不渡你敢——”
寄生體的聲音徹底變了，不再是那種冰冷的機械音，而是一種接近于獸類的低吼。它從沈清璃身體里抽出了一根金色的絲線——那是它和沈清璃之間最核心的連接，比任何寄生絲都要粗。
它要強行收割。
沈清璃悶哼一聲，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盡。圣光從她體內被瘋狂抽出，像一條金色的瀑布倒灌進寄生體的嘴里。
她跪倒在地上，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。
圣女的修為、圣女的靈氣、圣女三百年來修煉所得的一切——全在幾個呼吸之間被抽走了。
“葉——不——渡——”
她咬著牙，從喉嚨里擠出我的名字。然后一把捏碎了手中已經布滿裂紋的圣女令。
令符碎裂的瞬間，她切斷了自己和寄生體之間那條金色的絲線。
不是寄生體收割她。
是她主動斷了連接。
斷得干干凈凈。
斷掉的絲線在空氣中化為漫天金色光點，沈清璃的身體晃了兩晃，一頭栽倒在地上。圣光徹底熄滅了，她看起來不再是圣女，只是一個普通的、暈過去的女修。
而寄生體失去宿主的瞬間，山體連接真的斷了。
三息。
只有三息。
我的第一刀斬入青云峰的山體，刀氣沿著臺階下暗河的軌跡一路劈下，在第七百三十一級臺階處炸開一個三丈寬的豁口。碎石飛濺中露出暗河的河道——那河道里流的不是水，是黑色的黏液，黏液中浮動著密密麻麻的寄生絲。
第二刀斬入河道，魔氣與寄生絲轟然撞擊。整座青云峰都在震顫，殿外的銅鐘瘋狂自鳴，聲浪一陣高過一陣。
寄生體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嚎叫。
那不是它的嘴發出的聲音，是整座山在慘叫。三千年來被它吞噬的所有修士，最后一點殘魂同時發出了共鳴——慘叫、咒罵、哭泣、祈愿，所有聲音混在一起，從山體中升騰出來，直沖云霄。
第三刀，我斬的不是山。
是寄生體的寄生絲網絡。
魔氣化為一柄橫貫天際的黑色刀影，沿著每一條寄生絲的走向同時斬落。那些看不見的絲線被魔氣激得顯了形——從青云峰向外輻射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張覆蓋了整個青云宗的蜘蛛網。每一個被系統“綁定”過的修士，腳下都連著一根絲。
黑刀斬過。
絲線盡斷。
第六章 坍塌
寄生體裂成兩半。
趙長老師兄的那張臉在最后一刻對他笑了笑，嘴唇終于發出了聲音：“師弟……解脫了。”
寄生體炸成漫天光點。
殿內所有修士同時感到腦中有什么東西斷裂了——那是被系統植入的寄生絲。有人腿一軟跪倒在地，有人捂著頭失聲痛哭，有人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，像是第一次真正擁有這雙手的控制權。
然后他們抬起頭，看向癱在地上的沈清璃。
沈清璃還活著。
但修為沒有了。
圣女令碎成了粉末，圣光徹底熄滅，她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，呼吸微弱，面如金紙。三百年前她是一個乞丐，三百年后，她連乞丐都不如——至少乞丐身上沒有三道被抽干靈氣的傷口。
有弟子沖上前去扶她，更多的人站在原地看著。
眼神很復雜。
有人恨她——三百年來，每一任圣女都是系統的傀儡，青云宗所有被吞噬的修士，靈魂的最后一縷殘念都在罵圣女。
有人可憐她——她也是被騙的，從十七歲被系統選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