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把右手揣進袖子里,靠在柴房門框上,看著前廳的燈火。
蘇明遠又在大聲說話:“明天靈城碑會報名就截止了,你們猜咱們家那個廢物去不去?”
“他去?他連報名費都交不起,一塊下品靈石夠他吃一年饅頭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笑聲炸開,前廳的燈火晃了晃。
江辰嘴角動了一下,沒笑出聲。
靈城碑會。靈城每年最大的盛事,所有三十歲以下的修士都能參加,前十名有資格進靈城秘境修煉。蘇婉清去年拿了第七,今年志在前三。
報名費十塊下品靈石。
江辰全身上下連一塊都沒有。
他低頭看了看右手食指上那道黑線,轉身走出柴房。
靈城有條規定——城中污水河里的淤泥歸城主府管,任何人不得私自挖掘。因為三十年前有人在河底挖出過上品靈玉,從那以后城主府就把河道封了,每月定期派人清理,挖出來的東西全歸城主府。
但那是白天。
除夕夜,全城都在過年,河道上一個人都沒有。
江辰翻過后院的矮墻,沿著巷子摸到污水河邊。河水黑得像墨汁,臭氣熏天,夏天從這里過能熏吐一城人。冬天河面結了冰,臭味被凍住了大半,但那股子腥腐氣還是往鼻子里鉆。
他蹲在河邊,把右手伸進冰水里。
食指那道黑線亮了一下。
河底的淤泥開始翻涌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下面攪動。黑色的泥漿從冰窟窿里涌上來,裹著一塊拳頭大小、通體透白的東西。
天靈玉髓。
江辰把它撈上來,在褲子上蹭了蹭。玉髓入手溫潤,里面封著一滴翠綠色的液體,晃一晃還會動。
這東西拿到黑市上,夠買一百個蘇府。
他沒去黑市。
江辰把玉髓揣進懷里,沿著河邊往回走。走到巷子口的時候,迎面撞上一個人。
蘇婉清。
她穿著一身大紅的錦袍,領口鑲著白狐裘,手里提著一盞琉璃燈,燈光映在她臉上,眉眼冷得像刀裁出來的。她身后跟著兩個丫鬟,看見江辰,同時皺了皺眉。
“你在這干什么?”蘇婉清的聲音沒有起伏,像在問一個陌生人。
江辰沒說話。
“我問你話。”她往前走了半步,琉璃燈舉高了一點,燈光照在江辰臉上,“除夕夜不在柴房待著,跑出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