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最后只擠出三個字：
“陸時南。”
陸時南把手機收進口袋，合上傘，朝她走過來。他的步伐不快不慢，步間距和她記憶里一模一樣。走到她面前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低頭看著她的臉，看了幾秒，然后開口了。
“沈晚舟，你頭發白了。”
沈晚舟愣了一下。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發，手觸到的是一片濕漉漉的黑發。她不確定他說的是哪一根，也許是一根，也許是很多根，也許是他在開玩笑——但他不是一個會開玩笑的人，至少對她不是。
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。她想了一萬種重逢的臺詞，每一種都比“你頭發白了”要長、要深、要更有戲劇性。但真正面對他的時候，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，而他用一句最簡單的話，把所有復雜的、混亂的、無處安放的東西，都堵了回去。
她低下頭，眼淚掉了下來。不是那種想忍沒忍住的一滴兩滴，是那種積攢了七年、在見到他的那一瞬間決堤的、怎么都止不住的眼淚。
陸時南看著她哭，沒有遞紙巾，沒有說“別哭了”，也沒有擁抱她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撐著傘，把傘傾到她那邊，自己的半個肩膀露在雨里。
雨越下越大，沈晚舟哭了很久才停下來。她抬起頭的時候，發現他的傘幾乎全部撐在她頭頂，他自己的右肩已經濕透了，深灰色的大衣變成了黑色。
“你怎么不打傘？”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。
“忘了。”他說。
沈晚舟看著他濕透的肩膀，又看了看他面無表情的臉，忽然覺得又好笑又好氣。這個人，七年沒見，開口第一句話是“你頭發白了”，然后把自己淋成落湯雞，還說“忘了”。她伸手把傘往他那邊推了推，碰到他的手背，他的手冰涼，和她記憶里一模一樣。
她的手縮了一下，又伸過去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陸時南的身體僵了一瞬。
他的手在她掌心里慢慢回溫，像冬天的河流從冰封到解凍，需要時間，但一旦開始了，就不可逆轉。
他們就這樣站在老槐樹下，手握手，共用一把傘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雨從大到小，從小到停。
巷口的梧桐葉被雨打落了幾片，貼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，**的葉子在灰色的石頭襯托下格外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