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著厚厚的積雪，一步一步走向鎮口。小鎮和十年前相比沒什么太大的變化，只是多了幾家民宿和餐館，路面上鋪了石板，老槐樹還在，枝**十年前更粗了，樹皮上刻滿了歲月的紋路。
她走到老槐樹前面，從口袋里掏出一條紅繩。
這是她今年準備的。紅色的絲線，編織成麻花的形狀，中間穿了一顆銀色的珠子。她剛把繩子搭上樹枝，手還沒有開始系，余光瞥到了樹干上的什么東西。
她的手指僵住了。
老槐樹的樹干上，刻著兩個字。不是用鑰匙或者小刀刻的，是用什么尖銳的東西一筆一劃刻出來的，字跡很深，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打已經有些模糊了，但還能看清。“枕意。”
兩個字。刻在她每年系紅繩的那個位置的正上方。
沈枕意的心跳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鍵。她伸出手，用指尖摸了摸那兩個字的筆畫。一橫一豎，一撇一捺，力道很重，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，像是在跟什么對抗，又像是在跟什么人承諾。
她不知道這兩個字是什么時候刻上去的。也許是第三年，也許是第五年。她來的時候天總是快黑了，她系完紅繩就走，從來沒有仔細看過樹干。她不知道這兩個字在那里待了多久，但她知道只有一個人會刻這兩個字。
他來過。
他來過這里。
沈枕意站在老槐樹下，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，在臉上結成冰，又被新的眼淚沖開。她蹲下來，在雪里蹲了很久，久到腿都麻了，久到雪又開始下了，雪花落在她的頭發上、肩膀上、睫毛上，她像一個雪人一樣，一動不動地蹲在那里。
“你是……沈枕意？”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沈枕意抬起頭，淚眼模糊中看到一個穿著紅色沖鋒衣的年輕男人，手里拿著一臺相機，正驚訝地看著她。
“你是誰？”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我叫陳嶼，是雪渡鎮文旅公司的工作人員，”年輕男人趕緊自我介紹，“您是不是就是每年冬天來老槐樹上系紅繩的那位女士？我們鎮上的老人跟我提起過你。他們說，有個姑娘每年都來，來了快十年了。”
沈枕意點了點頭。
陳嶼的表情變了一下，變得有些復雜，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該怎么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