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昭站在走廊盡頭的視線。
陳昭手里拎著籃球，校服袖口沾著汗漬，嘴角掛著笑：“喲，偷聽？”
周野沒動。
陳昭走近，鞋底在瓷磚上磨出細響：“你倆真配。一個裝啞巴，一個裝圣人。”
周野的拳頭在褲縫邊攥緊。
他沒說話。
陳昭笑得更開：“她三年前被壓分，你匿名發解析，全網罵你瘋子。現在她撕卷，你又偷偷摸她筆？周野，你當自己是救世主？”
周野抬眼。
陳昭的瞳孔里，映著他自己發紅的臉。
下一秒，周野沖上去，一拳砸在陳昭左頰。
陳昭沒躲。
他摔在墻邊，籃球滾出去，撞到飲水機，水滴一滴一滴砸在地面。
“***——”陳昭捂著臉，聲音發顫，“你敢打我？你知道我爸是誰嗎？”
周野沒答。
他轉身，走**室。
沈硯秋還在寫題。筆尖沙沙，像蟲子啃紙。
他把筆放回她桌上。
筆帽，沒擰回去。
她沒看。
他坐回座位，沒再說話。
下午第三節課，教導處叫他。
停賽兩周。
理由：****，影響校風。
他沒辯解。
回班時，沈硯秋不在。
晚自習，燈亮得刺眼。
他低頭刷題，聽見腳步聲。
抬頭。
她站在他桌前。
沒說話。
他抬頭看她。
她伸手，推他。
他沒防備，被推得后退兩步，撞上窗臺。
天臺的門，沒鎖。
風灌進來，吹得他校服鼓起來。
她先上去。
他跟上。
天臺空蕩。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舊校服，被風扯得晃。遠處教學樓的燈，一盞一盞滅。
她靠在欄桿邊，沒看她。
“你替我發過解析。”她說。
他喉嚨發緊。
“三年前，你發在‘數學幽靈’的那篇，解法比官方還準。你用了我的筆跡，改了三個符號，繞開查重。”
他沒答。
“你被拉黑，是因為你替我說了話。”
她終于轉頭。
月光落在她左眼角，有一道舊疤，淡得像褪色的墨線。
“現在你怕了？”
他張嘴。
沒聲音。
“你怕我撕卷，不是因為正義。”她聲音很輕，“你怕我撕了，你三年的隱忍，就白費了。”
他低頭。
鞋底沾著泥，是中午打完架后，從操場蹭的。
他沒擦。
“我……”他聲音啞了，“我以為你只是想出口氣。”
“出氣？”她笑了，笑得像冰裂，“我等了三年，不是為了出氣。”
她從口袋里掏出那支鉛筆。
筆帽還開著。
她按下播放鍵。
錄音繼續。
程嘉樹的聲音之后，是另一個聲音。
女神。
低，顫，像被掐住喉嚨。
“我聽見了……”
沈硯秋的手指，停在暫停鍵上。
她沒按。
她看著他。
“但我沒敢說。”
風停了一瞬。
遠處，有學生在喊：“林老師！監控室要調錄像！”
她沒動。
周野的呼吸急了。
“林知遙？”他聲音發緊，“那個……初中班主任？”
她點頭。
“她當年在評分現場。”
“她聽見了，但沒說。”
“她現在……”
“她現在在教育局紀檢組。”沈硯秋把筆收回去，插回口袋，“她沒敢按的按鈕，有人替她按了。”
周野愣住。
“誰？”
她沒答。
她轉身，朝天臺門走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他追上去。
她停下。
背對著他。
“我要他們親口承認。”
“可你沒證據——”
“我有。”她回頭，眼神像刀，“他們自己說的。”
她走下樓梯。
腳步聲在空走廊里回響。
周野站在原地。
風又吹起來，把晾衣繩上的校服吹得打轉。
他低頭，看見自己鞋邊，沾著一點紅。
像干掉的血。
他蹲下，用指尖蹭了蹭。
不是血。
是口紅。
他記得，林知遙今天穿了暗紅色的外套。
她來過天臺。
他猛地抬頭。
天臺門，半開著。
風里，有一張紙，貼在門框內側。
他走過去。
紙條上，只有一行字，字跡很舊，像寫了很多年：
“別信她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