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正在試圖安撫趙勇的情緒；李維雙手抱胸靠在墻上，面無表情；錢世安在低聲安慰那個叫孫磊的學生；周海坐立不安地在床邊的過道里來回踱步；劉響重新把頭埋了下去，肩膀在微微聳動。
每一個人看起來都像是被困的普通人，恐懼、焦慮、迷茫。
但陸沉舟的腦海中，忽然浮現出一個他自己都不確定從何而來的念頭：
這些人里，有沒有人，已經不是學生了？
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冷的針，扎進了他的脊椎。
2課
喇叭再次響起，是在大約十分鐘后。
“上課鈴即將響起。”這次的聲音不再是那個自稱校長的人，而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、機械的女聲，類似于地鐵里的自動播報，“請所有同學，在三十秒內前往一樓101教室。遲到者，視為違反校規第三條。”
第三條：除了學生和老師，學校里還有別的“東西”。如果不確定對方是什么，就保持沉默。
遲到=違反規則三。
這個邏輯是牽強的，但在“規則絕對正確”的前提下，沒有人敢去驗證。
鐵門發出咔噠一聲脆響，自動彈開了一條縫。
趙勇第一個沖了出去。
陸沉舟走在最后。他臨出門前，回頭看了一眼房間。八張床，八套被褥。墻上紅色的標語。日光燈安靜地亮著。
沒有任何異常。
走廊很長，兩側是緊閉的灰色鐵門，門上都掛著銹跡斑斑的銅牌：202、203……這里是二樓。走廊盡頭是樓梯間，水泥地面，鐵質扶手，墻壁下半截刷著綠漆。典型的九十年代**樓式校舍。
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合著某種說不上來的甜膩氣息，像是老舊的木頭被水浸泡了很久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，雜亂而急促。
101教室在一樓走廊的盡頭。
門開著，里面亮著熒光燈，光線慘白。課桌是老式的雙人連桌，桌面刻滿了劃痕和涂鴉。黑板是墨綠色的毛玻璃黑板，講臺是木頭的，上面放著一盒粉筆和一根教鞭。
八個人魚貫而入。
就在最后一個人——陸沉舟——踏進教室的一瞬間，身后的門無聲無息地關上了。
沒有人推它。
教室正前方的黑板上，粉筆灰忽然簌簌地落下來。幾行字跡憑空出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