訴李甲自己有錢？”
“這個問題，請第一排左邊第一位同學(xué)回答。”
所有人都順著教鞭指的方向看去。
錢世安的身體僵住了。
他坐在第一排最左邊的位置。
“這位同學(xué)，請站起來回答。”聲音依然彬彬有禮，但語氣里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錢世安慢慢站起來，蒼老的手指在褲縫處不自覺地搓動著。陸沉舟坐在他斜后方的位置，能清楚地看到老人耳后沁出的細(xì)密汗珠。
“我……我讀過這篇課文。”錢世安的聲音干澀，“杜十娘她……她是想考驗(yàn)李甲是否真心。”
“噢？”腦海里的聲音似乎很感興趣，“考驗(yàn)？這就是你的答案？”
錢世安沒有說話。
“請給出完整的分析。”聲音平靜地說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李甲連三百兩銀子都無法為她籌措，就說明此人能力平庸。如果他連這份心都沒有，就說明此人薄情寡義。”錢世安的語速快了起來，像是害怕隨時會被打斷，“所以她才故意隱瞞自己的財力，是為了……為了得到一份純粹的感情。”
“純粹的感情。”
那個聲音重復(fù)了一遍這幾個字。
然后，教室里響起了鼓掌聲。
只有一個人在鼓掌。聲音從講臺后面?zhèn)鱽恚苈茼懀厥幵诳諘绲慕淌依铮瑤е撤N說不清的諷刺意味。
“非常標(biāo)準(zhǔn)的教科書答案。”聲音說，“也是完全錯誤的答案。”
錢世安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。
“杜十**真正意圖，并非考驗(yàn)。她是在制定規(guī)則。”聲音緩緩說道，“她拿出了自己的一半積蓄，留下了另一半。而那所謂的另一半，是她的姐妹所出。這樣一來，這筆贖身的錢，就由兩份構(gòu)成。一份來自她，一份來自她的姐妹。而李甲，分文未出。”
“這形成了一個精妙的權(quán)力結(jié)構(gòu)：杜十娘是出資人，也是受惠人；她的姐妹是出資人，但不是受惠人；李甲是受惠人，但并非出資人。杜十娘既是債權(quán)人也是債務(wù)人，既分飾兩角，也掌控全局。她制定了一套只有她自己才完全理解的規(guī)則，將所有人都變成了她的棋子。”
“可悲就可悲在，她以為自己制定了完美的規(guī)則。但她忘了，規(guī)則的制定者，并不天然地凌駕于規(guī)則之上。如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