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，對著鏡頭笑，手里拎著一個安全帽。
安全帽上印著"衍華化工"。
報紙剪報的標題寫著："安橋鎮衍華化工廠突發大火，12名工人遇難。"
日期：三年前的十一月十七號。
U盤里的東西，我已經看過一百遍了。
是我媽留下來的。
廠里的安全檢測報告，真的那一份。
和顧鶴鳴交上去的那一份，每一個數據都對不上。
我把照片貼在胸口。
"媽。"
"我到了。"
第二章
從那天起，顧衍跟我杠上了。
準確地說，是他把"霸凌沈年"這件事當成了一種社交活動。
每天中午，我都會準時出現在花壇旁邊。
每天中午，他都會準時朝我扔吃的。
有時候是半碗米飯。
有時候是沒喝完的湯。
有時候是一整條烤秋刀魚——這個我最喜歡，蘸了椒鹽的那種，咸香咸香的。
我從來不躲。
他扔過來，我就接著。接不住的就撿起來。
每次我都沖他說謝謝。
每次他都被我氣得多扔兩樣。
第三天，他把一整份黃燜雞米飯扣在了我頭上。
湯汁順著頭發往下淌，燙得我嘶了一聲。
但黃燜雞的香味鉆進鼻子的時候，我還是沒忍住——伸手從頭發里扒拉下來一塊雞肉，塞嘴里了。
他身邊那個平頭男生，叫劉凱的，嘴巴張成了O型。
"沈年，***是不是沒有自尊心？"
我嚼著雞肉，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。
自尊心。
這東西能吃嗎？
能填飽肚子嗎？
能讓我媽從骨灰盒里爬出來嗎？
"不好意思，"我舔了舔手指，"太好吃了，沒顧上。"
顧衍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鐘。
那個眼神不是憤怒，也不是嫌棄。
是困惑。
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辦。
這就對了。
**天，他改了策略。
不扔吃的了。
上午第二節課課間，他走到我桌前，拿起我的課本，一頁一頁撕。
那是我從舊書攤買的二手課本，三本加起來花了八塊錢。
他撕了數學，撕了英語，撕到語文的時候，我按住了他的手。
不是因為心疼課本。
是因為語文課本的扉頁上，我**字跡還在。
那是她活著的時候，在新華書店給我買的唯一一本新書。
扉頁上寫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