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就在門外。林墨屏住呼吸，看見門縫里滲進一線昏黃的光，隨著鐘擺的節奏輕輕晃動。 突然，那光消失了。鐘擺聲也戛然而止。 林墨蜷縮在被子里，心臟跳得像要撞破肋骨。不知過了多久，她迷迷糊糊地睡著，夢里全是張姨的拐杖聲，篤篤篤，敲在空曠的走廊里，越來越近。
第五天早上，林墨在餐桌上看見一碗黑褐色的粥。張姨用銀勺攪了攪，說：“這是黑芝麻糊，補氣血的，你最近臉色太差。” 粥里漂浮著細小的顆粒，像沒磨碎的芝麻，又像某種昆蟲的甲殼。林墨胃里一陣翻騰，趕緊說：“哦哦，張，張姨，我……我沒胃口……就不吃了。”說完只匆匆喝了幾口牛奶。
張姨并沒再勸，自己舀了一勺，慢慢咽下去，喉結滾動時，領針上的銀鏈發出細碎的碰撞聲。
下午林墨去鎮上買菜，路過巷口的雜貨鋪時，老板娘叫住了她。“你是張老太家的親戚？”老板娘往她手里塞了塊薄荷糖，壓低聲音，“那房子邪性，你最好別住。” 三十年前，張姨的丈夫死在那棟宅子里。據說他是個鐘表匠，某天夜里在工作室修鐘時，被脫落的鐘擺砸中了頭，腦漿濺在齒輪上，染紅了半面墻。從那以后，老宅里就總在午夜響起鐘擺聲，有人說，是鐘表匠的鬼魂在找他沒修完的鐘。 “張姨說她丈夫是病死的。”林墨捏著薄荷糖，糖紙在掌心被攥出褶皺。 “她？”老板娘嗤笑一聲，“她丈夫頭七那天，有人看見她把座鐘拆了，零件裝了滿滿一麻袋，埋在后院的老槐樹下。”
林墨回到老宅時，張姨正坐在后院的槐樹下，背對著她，手里不知在擺弄什么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地上，形成斑駁的光影，張姨的影子卻縮成一團，像塊揉皺的黑布。
“張姨，我回來了。” 張姨猛地回頭，手里的東西掉在地上——是個黃銅齒輪，齒牙上還沾著暗紅色的污漬。她慌忙把齒輪撿起來塞進圍裙口袋，臉上堆起笑：“哦哦，小墨的，你買了什么菜？我去燒飯。” 晚飯時，林墨盯著張姨的圍裙口袋，總覺得那里面藏著雙眼睛，正透過布料縫隙看她。張姨給她夾了塊排骨，有些莫名其妙地說：“多吃點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