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有點紅，但他很快站起來收拾碗筷，沒讓她看到。
她慢慢發現陳晌對她好得不太正常。每天早上拖鞋會被擺正，方向朝外。她咳嗽一聲，第二天桌上就多一壺梨水。她隨口說了一句排骨好吃，接下來一周桌上連續出現了排骨：紅燒的、糖醋的、清燉的、椒鹽的。
這些小事情單獨看都很小，但串在一起就不對了。他對她好，好得像是——他本來就該對她好，只是在找一個合理的理由去做。
有一天晚上，她半夜起來喝水，路過陳晌的房間時看到門縫里透出一線光。她猶豫了一下，透過門縫看了一眼。
他坐在床邊，手里拿著一張照片。照片已經泛黃了，邊角有折痕。他低著頭看著那張照片，坐在那里一動不動，沒有哭，沒有嘆氣，就是坐著，看一張老照片。
她沒出聲，退了回去。
躺在床上，她很久沒睡著。那個畫面一直在她腦子里轉——他坐在床邊看照片的樣子。她不知道他在看誰的照片，但那個姿勢讓她心里堵得慌。
她****了。
第一個夢很模糊。她站在一個大學校門口，陽光很好。一個男生從遠處跑過來，逆光，看不清臉，只能看到一個輪廓，高高的，腿很長，跑起來的姿勢有點笨。他跑到她面前，彎著腰喘氣，說了句什么。她聽不清。
第二個夢清晰很多。她躺在一張病床上，頭頂是刺眼的無影燈，有人在跑，有人在喊。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很慢。然后她看到一團粉色的、小小的東西被抱到她面前——嬰兒的哭聲。她想伸手去夠，但手抬不起來。
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說，很輕很輕——
“念念不忘?！?br>她猛地睜開眼，大口喘氣。后背全是冷汗。
念念在旁邊睡得正熟。她低頭看著念念——睫毛又長又翹，呼吸均勻。她伸手摸了摸念念的頭發，手指碰到她額頭的溫度，心里才慢慢安定下來。
但那個夢沒有從她腦子里消失。產房，無影燈，嬰兒的哭聲，還有那句“念念不忘”。
那句話是誰說的？
是她自己。
又過了幾天。
她站在廚房里切菜，腦子里又開始轉那些碎片。她不記得大學校門，不記得那個逆光跑來的男生，不記得產房和無影燈。但她的腦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