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為洗掉了，沒想到頭發上還剩了一塊。
服務員走過來，小心翼翼地問我：“先生，您還點單嗎？”
“不了。”我站起來，把夾克的拉鏈拉上，“不好意思。”
走出咖啡廳的時候，外面開始下雪了。
不大，細碎的雪粒被風裹著打在臉上，有點疼。我掏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，找到一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文檔。上面一列數字，從1排到99。我在數字99后面打了個勾，然后寫上了備注：頭發有油漆，連坐都沒坐。
九十九次了。
第一次相親是三十歲那年，我爹還在世。他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說：“元子，你得成個家，不能老是一個人。”我答應了。那時候想著，三十歲之前肯定能找到。
現在我三十五了，還是一個人。
我沿著馬路走了很久，也不知道要去哪兒。路過一家便利店的時候，肚子叫了一聲。我這才想起來，為了留著肚子等相親的時候吃頓好的，一整天就早上啃了個饅頭。
進去買了個面包和一瓶礦泉水，坐在便利店門口的臺階上吃。
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的，有的拎著購物袋，有的牽著孩子，有的情侶挽著手說說笑笑。我坐在那里啃面包，感覺自己像是這個世界的一個旁觀者。
電話響了，是老周。
“元子，今天相親怎么樣？”
“沒成。”
“唉，沒事沒事，下次再來。”老周這個人沒什么文化，但人好，“明天有個活，城東那邊的商場要裝修，你去送個報價單，順便看看現場。”
“行。”
“對了，你那個相親的事別急，我讓你嫂子再幫你留意留意。”
“謝謝周哥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把最后一口面包塞進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其實我知道自己的條件不好。沒房，存款也就幾萬塊錢，開的是一輛二手面包車，連空調都是壞的。介紹人每次幫我介紹對象，都要絞盡腦汁地美化我的情況。
“人特別老實”——翻譯過來就是不會說漂亮話，不懂浪漫。
“工作穩定”——就是在一個小裝修隊干了七八年，沒什么上升空間。
“會過日子”——就是窮，每一分錢都得算計著花。
說白了，我這種人，在婚戀市場上就是滯銷品。
但是我沒有放棄。倒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