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《分寸》。
我下筆極快，八百字一氣呵成。收筆之前，我回到第三段，把一句關鍵的論證改成了一句偏題的感慨。
扣分區間：三到五分。
下午數學。壓軸題第二問我只寫到第三步，留了一個十分的口子。
筆尖停在草稿紙上那一瞬間，我想到了上個月媽媽在醫院走廊里靠著墻喘氣的樣子。
我收回了筆。
第二天，理綜。
物理最后一道大題，我畫錯了力的方向。化學推斷題漏掉了一個中間產物。生物大題把一個概率算成了它的補數。
每錯一道，我在心里默算：五分，八分，六分。
十五分的誤差，散布在三科里，每科不超六分。閱卷老師看不出異常，只會覺得粗心。
英語考場里，隔壁教室出來的顧承澤在人群里對我豎了個大拇指。
我沒理他。
出分那天，學校電子屏的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第一名：顧承澤，727分。
第二名：李文彬，724分。
第三名：林晚秋，721分。
人群炸了。
"顧承澤？那個萬年四百名？"
"不是吧？七百二十七？省狀元？"
"林晚秋怎么才第三？她霸了兩年年級第一啊？"
班主任第一個沖到我面前。
"晚秋！是不是太緊張了？不過第三名也很好了，報哪兒都行！"
"嗯，有點緊張。"
我笑了笑。
視線越過班主任的肩膀，對上了顧承澤的目光。他被記者和校領導圍在中間，話筒、手機拍照、閃個不停。
隔著幾十個人頭，他看了我一眼。
嘴角弧度不大，但我讀得懂。
"看到了吧？錢，什么都買得到。"
我收回目光，轉頭走了。
回到家，我把三十萬轉給媽**主治醫生，預約了下月的手術。
剩下的還了王叔家八萬、陳阿姨家五萬，給弟弟報了暑假的補習班，又買了一雙他看了很久的球鞋。
"姐！這也太貴了吧！"
"三百多，不貴。你穿。"
他抱著鞋盒樂了半天，忽然看我一眼。
"姐，你臉色不太好。"
"熱的。開風扇吧。"
他乖乖去開了。
六十二萬，花了四十八萬三。剩下的存著。
這筆交易，到此為止。
至少我以為到此為止。
七月十三號，班主任給我打電話。
"晚秋，明天來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