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寧遠衛炸了鍋。。，是邊軍家屬自己抄的。。。。，有人扯了衣裳下擺當口袋。。，但也沒人哄搶。，獨臂一揮。“排隊！按人頭分，一人三斗，先登記再領！”。，另一半換成種子和農具。，但他做了。。
算是默認。
到中午的時候，整個寧遠衛都知道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，蘇烈的兒子把周剝皮斗倒了。
第二件，城外那兩畝凍土上長出了麥苗。
有人專門跑去看，回來跟見了鬼似的。
“真的！綠油油的，巴掌高了！十月的凍土，他真種出來了！”
劉應魁在官衙里喝茶的時候，底下人把這事報了上來。
這位寧遠衛指揮使放下茶碗，撩了撩眼皮。
“蘇烈那個兒子？那個見刀就躲的廢物？”
“回大人，就是他。昨夜在城外用絆馬索砍了十來個清軍。”
劉應魁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明天把他叫來，我要見見。”
蘇牧還沒來得及去見劉應魁，周剝皮先找上了門。
不是他本人。
他本人被嚇得縮在城里不敢露面。
來的是他的靠山，薊鎮監糧太監曹化淳的干兒子曹安。
曹安帶了二十個全副武裝的家丁，直接堵了蘇牧的院門。
“蘇牧是吧？你膽子不小。”
曹安騎在馬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里的人。
蘇牧正蹲在地上拌肥料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周剝皮的倉庫你也敢動？那是**的糧，是皇糧。”
曹安的聲音又尖又細，像一只被人踩了脖子的公雞。
“你聚眾哄搶皇糧，按律當斬。”
蘇牧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你是哪位？”
“薊鎮監糧曹公公門下，曹安。”
“監糧？”蘇牧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**的糧餉欠了三年，一粒沒發到邊軍手里。”
“監糧監了三年，糧食一粒沒到，你們監的是什么？”
曹安臉色一沉。
“放肆！”
“放肆的是你們。”
蘇牧身后，老馮和十一個老兵已經放下了手里的農具。
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。
更遠一點，圍觀的邊軍家屬越聚越多。
手里還拎著分糧時用的簸箕和布袋。
“你回去告訴周剝皮，他要的四斗二升糧，我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蘇牧從懷里掏出一本新訂的賬冊，舉在手里。
“但不是給他，是給全寧遠衛的老百姓看的。”
“他貪墨的賬，一筆一筆全在這里。”
“他要是不服，三天之后，寧遠衛衙門口，當面對賬。”
曹安盯著蘇牧手里的賬本，臉色變了幾變。
最終冷哼一聲，撥轉馬頭帶著人走了。
老馮走上來，壓低聲音。
“少爺，得罪了曹公公，以后怕是不好過。”
蘇牧把賬本收進懷里。
“他在薊鎮，我在寧遠。他手再長也伸不到我這兩畝地里來。”
“先把地種好，其他的事以后再說。”
蘇牧說這話的時候，心里其實沒底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，在邊關這種地方，糧食比靠山好使。
三天后，寧遠衛衙門口。
蘇牧如約而至。
他身后跟著老馮和十一個老兵，每人扛著一袋從周剝皮倉庫里抄出來的米。
圍觀的百姓把衙門口圍得水泄不通。
周剝皮沒來，曹安也沒來。
來的是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士，薊鎮監糧衙門的錢糧師爺。
“蘇公子，周剝皮的事，曹公公已經知道了。”
師爺笑瞇瞇地拱了拱手。
“曹公公的意思是，這事你就當沒發生過。你拿的那些糧，算曹公公賞你的。”
“以后你在寧遠衛種地，曹公公可以給你免三年賦稅。”
“條件只有一個，那些賬本，原樣交回來。”
蘇牧看著師爺，也笑了笑。
“師爺，你回去告訴曹公公。賬本我不交。”
“不光不交，我還要抄十份貼在城門口。”
“讓全寧遠衛的人都看看，**三年的軍糧是怎么一粒一粒被吞掉的。”
師爺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。
“蘇公子，你這是要跟曹公公過不去？”
“我不是跟他過不去。”
蘇牧指了指身后那十一個扛著米袋的老兵。
“我是跟讓邊軍餓肚子的人過不去。”
師爺盯著蘇牧看了好一會兒，轉身走了。
當天下午，十份賬本抄件貼滿了寧遠衛四座城門口。
圍觀的百姓里三層外三層，識字的念給不識字的聽。
念到“**十三年撥糧三千石實發為零”的時候，人群里有人罵出了聲。
念到周剝皮把軍糧賣給晉商**給清軍的時候，有人當場要去找周剝皮拼命。
到天黑的時候，周剝皮在寧遠衛的宅子被人潑了糞。
他連夜收拾細軟帶著家眷跑了。
曹安再也沒有派人來過。
但老馮晚上睡不著覺，獨自坐在田埂上擦刀。
蘇牧走過去坐到他旁邊，問他怎么還不睡。
老馮抬頭看了看北邊黑沉沉的天際線。
“曹公公不會善罷甘休的。我在邊關這么多年，太知道這幫人了。”
“明著不來，暗的也一定會來。”
蘇牧順著他的目光往北看。
清軍的狼煙暫時熄了，薊鎮的暗箭還沒***。
而他手里只有兩畝麥苗、十一個殘兵和一本賬。
“老馮，你知道我這幾天在想什么嗎？”
老馮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我在想，光靠兩畝地養不活這些人。光靠寧遠衛這點殘兵也擋不住清軍。”
“寧遠衛外面有多少荒地？”
老馮想了想。
“光這一片，少說也有幾千畝。邊軍跑了，地全荒了。”
蘇牧撿起一根枯樹枝，在月光下的凍土上畫了一個圈。
“明天你去告訴孟百戶，跟他說我有個主意。”
“所有愿意留下來的邊軍，每人分二十畝荒地。種子我出，肥料我教。”
“第一年收成歸自己，第二年起交一成糧給農會。種滿三年，地就歸他。”
老馮看著他畫的圈，眼睛漸漸亮了起來。
“少爺，你這法子要是真能成，寧遠衛就活了。”
蘇牧把樹枝插在圈的中央。
“光寧遠衛活了還不夠。”
（第五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