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地收回手，轉而擰開了那個舊保溫壺的蓋子。一股熱氣立刻迫不及待地冒了出來，帶著蜂蜜特有的清甜和紅茶醇厚的芬芳，在冷清的空氣里迅速氤氳開一小團暖融融的白霧。原來那壺蓋翻過來就是個小杯子，設計得很巧妙。他倒出一杯遞給她——茶湯是溫潤清澈的琥珀色，在白色的瓷杯里輕輕晃蕩著，映出頭頂日光燈管模糊而搖曳的倒影。
“喝點熱的。”他把杯子輕輕推到她手邊。
夏梔的手指還無意識地停在剛才碰到他的地方，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星半點不屬于自己的溫度，像被午后陽光曬過的鵝卵石，余溫久久不散。她依言端起茶杯，滾燙的暖意立刻從薄薄的杯壁滲進掌心，順著交錯的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低頭抿了一小口，溫度剛好，沒有想象中的燙嘴。蜂蜜的甜潤率先在舌尖化開，溫柔地包裹住味蕾，然后才是紅茶的微澀，最后在喉間留下一抹悠長的回甘。很舒服，像整個人都被一股溫熱的水流由內而外地包裹住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夏梔清了清有些干澀的嗓子，聲音還是有點沙啞，“還沒走？”
“在樓下便利店坐了會兒。”沈辭說著，語氣平淡得仿佛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。他很自然地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——是件深藍色的棉混紡夾克，看起來也穿了些年頭，但洗得很干凈，帶著一股淡淡的、清冽的洗衣粉味道。他抖開，然后輕柔地披在她肩上。
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，暖烘烘的，一下子就將那些無孔不入的夜風徹底隔絕在外。衣料是柔軟的，貼著臉頰的部分感覺很舒服。領口處縈繞著一股很淡的雪松香氣，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，干凈又沉穩，讓人莫名感到安心。夏梔捏著茶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緊了緊，杯壁上的溫度透過皮膚，一路暖到手腕。外套的袖子有些長，完全蓋住了她的手背，她下意識地在袖子里蜷了蜷手指，像一只慵懶的貓收起了自己的爪子。
沈辭沒有再多說什么，轉身在她對面的空工位坐下。那是之前離職同事的位置，還沒招到新人，桌面空蕩蕩的，只放著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，葉子都有些蔫了。他從背包里拿出筆記本電腦，開機。屏幕幽藍的光瞬間亮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