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谷底終年涌動著黑色的霧氣，霧氣里偶爾有紅色的光點移動，像無數窺探的眼睛。
葉楓站在陣前。
他老了。頭發全白，臉上刻著歲月的溝壑。但他穿著金色的教皇法袍，頭戴三重冠，手持《光明圣典》。圣典封面上嵌著一枚巨大的光明石，和百年前格雷教皇拿的那顆一模一樣。
他身邊站著蘇晴。
蘇晴沒有老。
她的臉還是百年前二十歲的樣子，皮膚光滑，眼神清澈。她穿著圣女的白袍，頭戴綴滿寶石的圣冠，赤腳踩在冰冷的地上。
腳踝上的金鈴鐺換了一副新的，走動時發出的聲音更清脆，也更冷。
聯軍陣中有些嘈雜。馬匹不安地嘶鳴，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，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士兵們在低聲議論，將領們在高聲布置陣型，隨軍神父在分發**和祝福禱文。
葉楓抬起手。
全軍瞬間靜下來。
他翻開圣典。書頁已經泛黃，但上面的墨跡依舊清晰。他翻到某一頁，停下來，手指按在一段**上。
今日，我們凈化邪魔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通過法術的加持，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里。
全軍齊聲高呼。
誅殺魔頭。
呼聲震天動地。裂谷邊緣的碎石被聲浪震落，滾進深淵，很久才傳來微弱的撞擊聲。
呼聲落下后，裂谷里響起另一種聲音。
是腳步聲。
很輕，很慢。像有人踩著無形的臺階，一步，又一步，不緊不慢地從深淵深處走上來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聯軍前排的騎士握緊了武器。精靈射手拉滿了弓弦。矮人將符文重盾砸在地上，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線。
黑霧翻涌。
一道人影從霧中走了出來。
他踩著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成的王座，王座懸浮在空中，緩緩升起。
他穿著黑衣。不是法袍，不是鎧甲，就是最普通的黑色布衣。衣料很舊，邊角有些磨損，但洗得干凈。
他懷里抱著一個人。
一個女人。穿著潔白的婚紗，裙擺很長，拖在白骨王座上。她靜靜地靠在黑衣男子的肩頭，臉埋在他的衣襟里，看不清容貌。她有一頭瀑布般的黑發，長及腳踝，黑得像深淵本身。
她的手搭在男子的脖子上。
那只手沒有皮肉，只有森白的骨頭。
聯軍前排的騎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