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這味道"像時間被熬成了粥"。有一次她帶了一盒草莓，坐在修復室的角落吃，紅色的汁水滴在白色連衣裙上，像一幅抽象畫。他抬頭瞪她，她笑嘻嘻地說："別生氣，我在給你的時間加顏色。"
現在修復室里只有他一個人。草莓的季節過去了，空氣里只有舊書發霉的味道。
周一上班，周二發呆。他坐在沙發上，對著電視里的雪花點，從早上看到晚上。他不餓，不渴，不困。身體像被掏空的古籍函套，只剩一個形狀，里面什么都沒有。
周三凌晨，他被鑰匙轉動的聲音驚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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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第一個星期三
蘇晚站在門口，渾身濕透。
不是普通的濕，像剛從水里撈出來，頭發滴著水，風衣貼在身上，勾勒出熟悉的輪廓。她笑著說："我忘帶鑰匙了。"
陳嶼從沙發上摔下來。膝蓋撞在茶幾角，疼痛真實得不像夢。蘇晚走過來，蹲在他面前，伸手碰他的臉。她的手指冰涼，帶著雨水的腥氣，瞳孔里映著客廳沒關的燈——那盞燈他開了三天三夜，忘了關。
"你怎么了？"她問，"臉色像見了鬼。"
陳嶼抓住她的手腕。脈搏在跳，一下，兩下，穩定得**。他把她拉進懷里，聞到她頭發上殘留的洗發水味道——他上周剛換的梔子花香型，她說像老**。現在這味道讓他想吐，又想哭。他的眼淚落在她肩頭，和雨水混在一起，分不出彼此。
"今天幾號？"他問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
"五月十七啊，"蘇晚推開他，皺眉，"你睡糊涂了？周三了，我輪休，說好去海邊。"
五月十七。她死在五月十日。七天。他參加了她的葬禮，燒了她的遺物，在墓地站到天黑。而現在她站在客廳里，抱怨他忘了約定，從衣柜里翻出那件藏藍色風衣——他親手疊好，放進捐贈箱的。他親眼看著箱子被搬上車，運往舊衣處理中心。
"你……"他喉嚨發緊，"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？"
蘇晚對著鏡子涂口紅，動作頓了頓。鏡子里她的臉比記憶中蒼白，口紅涂得有點歪，像初學化妝的少女。她三十二歲了，但此刻看起來像個偷穿母親衣服的孩子。
"有，"她說，轉過身，"我覺得特別餓。像很久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