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墟中的心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腥臭。。。視線被一層暗紅色的薄膜擋住。。手指短小，皮包骨頭，指甲邊緣帶著未褪干凈的胎脂。。，用力往兩邊扯。“哧啦——”。黏液順著破口涌出去，砸在下方的水泥地上，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。。，直接摔在滿是碎玻璃和鋼筋的廢墟里。膝蓋磕在尖銳的石塊上，破了皮，血珠子冒了出來。。。，幾根鋼筋扭曲著扎進地磚。墻角掛著半個生銹的鐵皮柜，里面的病歷散落一地，紙張被黑色的血跡浸透。，低頭看著流血的膝蓋。。
很微弱的疼。
他伸出舌頭，舔掉膝蓋上的血。咸的。
頸椎被捏碎的清脆響聲還在耳膜邊回蕩。那個長著六只眼睛的家伙，把他上一具身體擰成了麻花。
賬記下了。
他活了。用提前埋在這里的活肉容器。這具五歲的身體是他留的后手。
顧臣撐著地面站起來。兩條短腿打著顫。肌肉還沒完全適應重力。
他光著腳踩在水泥地上。
腳底板沾滿灰塵和黏液。每走一步，都會留下一個暗紅色的腳印。
走廊兩側是扭曲的鐵門。原本用來關押重癥精神病人的單間，現在全被暴力撕開。
左邊第一個房間，門板倒在地上，上面有三道深深的爪痕。邊緣的鋼鐵被高溫融化，結成不規則的鐵疙瘩。
顧臣走進去。
地上躺著半截**。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。下半身不見了，腸子拖拽到門口。
顧臣跨過那截腸子，走到床邊。
床頭柜被砸扁了。他伸手進廢墟里扒拉。指尖觸碰到一塊冰涼的金屬。
一把生銹的手術剪。
他把剪刀收進手里。握把太大，五歲的手抓不牢。
退出房間，繼續往前走。
走廊左邊是藥物儲藏室。
防盜門被某種巨力向外扯開，門軸斷裂，砸在對面的墻上。
顧臣走進去。
滿地的玻璃碎片和白色藥片。踩上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。
貨架倒塌。幾瓶沒有摔碎的葡萄糖注射液滾落在角落。
顧臣走過去，撿起一瓶。
五歲的手指力氣太小，擰不開鋁制瓶蓋。
他把瓶口塞進嘴里，用還沒長齊的后槽牙咬住金屬邊緣，用力一扯。
牙齦滲出血絲。鐵銹味再次在口腔里蔓延。
瓶蓋開了。
他仰起頭，把溫吞的葡萄糖液體灌進胃里。
甜膩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，胃部痙攣了一下，隨后傳來一絲暖意。
這具身體太虛弱了。從肉繭里爬出來已經耗盡了大部分能量。如果不補充糖分，他連走出這條走廊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把空玻璃瓶扔在地上。
“啪。”
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地下三層回蕩。
顧臣走出儲藏室，繼續往前。
右邊是冷庫。原本用來存放**的地方。
厚重的保溫門被撕開一個大洞。白色的冷氣從洞口源源不斷地涌出來，和走廊里濃郁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。
顧臣經過冷庫門口。
冷風吹在光裸的小腿上。他打了個寒顫。
生理反應。這具五歲的軀殼無法抵御低溫。
他停下腳步，往冷庫里看了一眼。
一排排停尸柜被拉開。里面的**全都不見了。只剩下滿地的冰渣和拖拽的血痕。
血痕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的通風管道。
那個把他上一世捏死的家伙，在這里進食過。
顧臣收回視線。
走到走廊盡頭的護士站。防爆玻璃碎了一地。
一具穿白大褂的**趴在服務臺上。胸腔被掏空，肋骨往外翻卷，內臟散落在一米外的墻根。
顧臣走過去。
**的口袋鼓鼓囊囊。他蹲下身，小手伸進沾滿血污的口袋。
摸出一個壓扁的煙盒，一個塑料打火機，還有半根棒棒糖。
糖紙已經和血水粘在一起。
顧臣剝開糖紙，把那半截橘子味的棒棒糖塞進嘴里。
劣質香精的甜味蓋住了口腔里的腥氣。
他把白大褂從**上扒下來。衣服太大，穿在五歲的身體上拖在地上。他抓起那把生銹的手術剪，把下擺剪掉一截，勉強當成一件風衣裹住自己。
白大褂上沾著碎肉。他不在乎。
顧臣靠著護士站的墻壁坐下。
他握緊拳頭，又松開。反復十次。
力量太小。連這把手術剪都握不穩。
他試著調動體內的力量。空空如也。上一世積累的權柄隨著那具身體的死亡全部清零。
只有最核心的那個東西還在。那個只要他死，就會把**他的兇手的能力剝奪過來的詛咒。
現在，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。隨便來一只最低級的游魂都能掐死他。
但他不慌。
頭頂傳來震動。
灰塵簌簌地往下掉。落在顧臣的鼻尖上。
“砰！”
重物砸在地板上的聲音。接著是軍靴踩在碎石上的腳步聲。
“A隊，地下三層生命體征掃描完畢。沒有活口。”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通風管傳下來。聲音經過金屬管道的折射，帶著點失真。
顧臣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。
塑料小棍被他吐在地上。
有人來掃尾了。
五歲的身體打不過上面的人。更打不過把精神病院變成廢墟的那個東西。
他需要一個保鏢。一個能帶他出去，順便在關鍵時刻替他**的保鏢。
顧臣走到墻角的一灘積水前。
水面倒映出他現在的樣子。臉色蒼白，眼睛很大，瞳孔黑得不透光。頭發被黏液結成一綹一綹的。
他抓起地上的一把黑灰，抹在臉上。遮住過于平靜的表情。
然后，他走到那具被掏空胸腔的**旁邊。
他在血泊里坐下，蜷縮起身體，雙手抱住膝蓋。
他把頭埋在臂彎里，肩膀開始有規律地**。
腳步聲順著樓梯井逼近。
軍靴踩在碎玻璃上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咔噠。”**上膛的聲音。
強光手電的光束掃過走廊，掃過墻壁上的爪痕，掃過地上的半截**。
最后，光束停在護士站的角落。
停在顧臣身上。
光線刺眼。顧臣閉上眼，逼出兩滴眼淚，掛在眼角。
“隊長！這里有個活的！”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，帶著掩飾不住的詫異。
“別過去！可能是擬態詭異！”女人的聲音緊隨其后，冷硬，干脆。
軍靴聲停在五米外。
三道紅色的激光瞄準點落在顧臣的額頭、心臟和喉嚨上。
顧臣抬起頭。
他滿臉黑灰，眼角掛著淚珠，寬大的白大褂裹著瘦小的身體。他看著前方刺眼的光源，嘴唇哆嗦著。
“媽媽……”
他發出細若游絲的聲音。沙啞，帶著極度的恐懼。
紅色的激光點晃動了一下。
“掃描結果出來了，是人類。”男人的聲音放松了些，“沒有詭異輻射值。是個小孩。”
“收槍。”女人下達命令。
手電筒的光束往下壓了壓，不再直射顧臣的眼睛。
軍靴聲再次響起，走到顧臣面前。
一雙黑色的戰術手套伸過來，抓住顧臣的肩膀，把他從血泊里提了起來。
顧臣順勢抱住那只手臂，把臉埋進對方的戰術背心里。
戰術背心上帶著**味和淡淡的冷香。
“沒事了。”女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依然冷硬，但放輕了語調。
顧臣把臉埋在防彈插板上，抓緊了那只戴著戰術手套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