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玥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兩步，恰好擋住了我的視線。他伸手**那只青花梅瓶：“謝先生，幫我看看，有沒有打了眼的東西。”
我收回目光，開始一件件上手鑒定。
第一件青花梅瓶，胎體輕薄，釉色瑩潤，康熙官窯，真。第二件端硯，老坑端石，呵氣成墨，明末清初的款式，真。第三件、**件、第五件……一件件看過去，我心里越來越沉。全都是真品，而且件件都是同類中的上品甚至極品。
這本身就很不尋常——即便是故宮博物院的館藏，也不可能件件都是這個級別。
鑒定到最后那幅山水長卷時，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。絹本質地是明代風格，筆墨淋漓，乍看是浙派大家手筆。但我湊近細看，發現絹面上有一些極細微的裂痕，像是曾被折疊或卷曲成某種不自然的形狀。畫作邊緣有幾處不易察覺的色差，像是曾經覆蓋過什么東西，后來又被揭掉了。
除此之外，筆法、墨色、印章、題跋，全對。我甚至能找到這卷畫在《石渠寶笈》中的著錄——恭王府舊藏，辛亥年后流散民間，不知所蹤。
“謝先生，有什么問題嗎？”聞人玥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我放下卷軸：“聞人先生，實不相瞞，件件都是真品，品相極佳。您這份收藏的分量，放在整個上海灘，恐怕找不出第二家。”
聞人玥笑了笑，在搖曳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。他撥了一下煤油燈燈芯，火焰猛地躥高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。
“既然謝先生都說是真品，那我就放心了。不過這些只是冰山一角，真正的好東西還在后面。今晚不妨留宿，三樓已經備好了客房。”
心里隱隱覺得不對。請素不相識的鑒定師留宿，不合常理。但我還沒來得及推辭，那老仆就像算準了時機一樣出現在樓梯口：“老爺，晚飯備好了。”
聞人玥朝我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姿態客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味道。我看了看那七扇貼符紙的木門，又看了看他臉上意味深長的微笑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晚飯在二樓餐廳，只有我和聞人玥兩人。菜色普通，味道卻很好。他席間談笑風生，聊南洋經商見聞，聊上海灘傳聞，聊古董行趣事，滴水不漏，完全不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