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不過問。
從不抱怨。
玩物就該有玩物的覺悟。
不是我認命——是我在等。
等一個離開的機會。
可我沒想到，等來的不是機會。
是一碗毒藥。
"碧落。"
"在。"
"鐘伯那邊備好了嗎？"
碧落攥緊拳頭，擦了把淚："城外十里，馬車、路引、銀兩，一樣不少。"
我點頭。
將縫好的小衣裳疊好，塞進包袱底下。
站起身的時候摸了摸肚子。
五個月了。
"那就——今夜。"
天擦黑，主母來了。
石青色褙子，點翠步搖，端莊的笑容。
身后跟著劉嬤嬤，手上托著一碗熱氣蒸騰的藥湯。
"蕪兒，"她坐下來，握住我的手拍了拍，"你懷著裴家的骨肉，不可馬虎。這是新開的安胎方子，我親自盯著熬的。"
多溫柔。
多慈悲。
多惡毒。
我垂著眼，笑得乖順。
"多謝夫人。"
接過碗，低頭。
渾濁的藥湯底下，沉著一層暗紅色碎末，沒化開。
紅花。
八年前，我娘也是喝了這樣一碗藥。
血崩而亡。
下藥的人是韓家安插在沈府的暗樁。
如今韓家的女兒，又端了同一碗藥到我面前。
好巧。
真巧。
我仰頭，一飲而盡。
碗底的渣都沒剩。
韓令儀盯著空碗，嘴角彎了彎。
那個弧度，我看清了。
記住了。
遲早，原樣還給她。
"好孩子，"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袖，語氣輕飄飄的，"好好歇著。"
門關上的瞬間，碧落撲過來，手忙腳亂地遞上瓷瓶。
我灌了半瓶催吐藥，**嗓子，彎腰把胃里的東西翻了出來。
酸液燒灼食道，眼淚被嗆出來。
但不能停。
這碗藥我不能全留在胃里，也不能完全沒喝。
主母一定會派人查驗，我必須中毒。
但不能死。
碧落端著銅盆，指尖發白。
我抹掉嘴角的穢物，撐著桌角直起腰。
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。
摸了摸肚子，深吸一口氣。
"碧落。"
"在。"
"今夜我死了。"
"從今以后，世上再沒有蕪姑娘。"
第二章
二更。
龜息散服下去的時候，苦味從舌根一直漫到胃里。
這藥產自西域，是鐘伯三個月前偷偷送進來的。服下后心跳漸緩，呼吸幾近于無，皮膚冰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