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大大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吊扇壞了半邊，轉起來嗡嗡響。。不是走神，是他右手背上突然多了個東西。，薄得像貼了層會發光的皮膚。搜索引擎·極簡版 已綁定宿主：江尋 | 狀態：就緒 | 查詢次數：無限制。光幕跟著翻轉，固定在視野中央偏下的位置，像一塊摳不下來的隱形眼鏡。。。他用力眨了幾下眼睛，光幕還在。手指在桌斗里偷偷掐了一下大腿，疼。不是做夢。“……尋哥？”。“老周看你呢。”。老周站在***，眼鏡反著日光燈的白光，看不清表情。黑板上寫著一行字：商女不知**恨，隔江猶唱**花。“這道題全市統考只有三個人做對。”老周推了推眼鏡，粉筆在指間轉了一圈，“我今天就想看看，七班有沒有**個人。”。：他**的時候，誰第一個抬頭就點誰。于是所有人都低著頭。前排兩個女生把腦袋埋進課本里，恨不得鉆進去。倒數第二排的男生直接把臉枕在胳膊上，假裝睡覺。
李思睿也在低頭，但他跟別人不一樣他在翻書。動作很輕，速度很快，是那種知道自己能找到答案的翻法。
江尋沒來得及低頭。
“江尋。”
椅子腿刮過水泥地面，一聲短促的摩擦。全班的目光齊刷刷轉過來。有人松了口氣被點的不是自己。有人眼里帶著提前準備好的同情江尋是七班成績最穩定的，穩定地待在倒數后十名。
江尋站起來，手心有點潮。
他不知道答案。這道題上周模擬考他也錯了，選的A，商人的女兒。老周在卷子上畫了個大紅叉，旁邊批了四個字：以訛傳訛。
現在怎么辦。胡謅一個？還是直接說不會？
他下意識地在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：要是能查一下就好了。
手背上的藍光突然跳了一下。
***觸發：“商女”
百科詞條已自動展開
一大段文字浮出來。江尋愣了一下不是被答案嚇的，是被速度嚇的。他念頭剛動，光幕就響應了，快得像在等他開口。
他沒有時間細想。老周正看著他，全班都在看著他。沉默每多一秒，他的處境就難堪一分。
江尋咬了咬牙，硬著頭皮開口。
“商女就是……”
聲音有點干。他清了清嗓子，余光掃著光幕上的文字，一邊讀一邊讓自己的語氣穩下來。前三句出口的時候心跳得厲害，說到**句，他發現老周擦眼鏡的手停了。
“商女的‘商’，不是商業的商。是宮商角徵羽的商。商調歌女，唐代以商調演唱的歌女。杜牧寫這首詩，罵的不是唱歌的人，歌女賣唱為生，哪個朝代亡了跟她們沒關系。他罵的是點歌的人。那些人點了《**花》，陳后主寫的**曲子。國都亡了，還在讓人唱**的曲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光幕上還有最后一句。
“所以這道題真正的考點不是‘商女’，是‘隔江猶唱’的‘猶’字。”
說完，教室里安靜了。
不是那種大家低頭裝死的安靜。是所有人都不動了。翻書的手指懸在半空，轉筆的手停在虎口，連吊扇的嗡鳴都像是被擰大了一格。
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劉雯嘴巴微微張著，筆從手里滾到桌面上，她沒撿。
“我靠。”趙磊的聲音從背后傳來，壓得很低，但在安靜的教室里清清楚楚。
前排有人小聲問同桌：“他不是倒數嗎？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剛才那個……”
“別問我，我也沒聽懂。”
李思睿回過頭。他坐在第三排，回頭的時候帶動了旁邊兩個人的目光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看了江尋一眼，然后把手里的書合上了。那本書翻到的頁碼，正是“商女”詞條。
老周摘下眼鏡，用袖口擦了一下鏡片。這個動作花了好幾秒。戴好之后他沒有看江尋，而是看了看李思睿，又看了看黑板上那行詩，最后才把目光落回江尋身上。
“誰教你的？”
“書上看的。”
“哪本書？”
江尋的目光掃過光幕底部。百科詞條下面有一行引用來源，字體是灰色的。
“《唐代樂府**考》。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前排兩個女生開始交換眼神，劉雯終于把筆撿起來了，但沒繼續寫筆記，筆尖懸在本子上方一動不動。
“那本書，”老周終于開口，語氣跟剛才不一樣了，“我研究生時候讀過。全班三十個人，只有我選了它寫讀書報告。”
他把粉筆放下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所以我很清楚，那不是翻翻目錄就能講出來的東西。下課后到我辦公室來一趟。”
江尋坐下。椅子面有點涼，后背的襯衫貼住了皮膚，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出了一身薄汗。
趙磊把腦袋湊過來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尋哥，你是不是一直在裝？”
江尋沒回答。他在看光幕底部。答案引用來源的下面，還有一行更小的字，小到他剛才沒有注意。
查詢路徑深度：1級
當前在線綁定者：2/7
綁定者。在線。
意思是——此刻，現在，用著這個東西的人，不止他一個。
還有一個。也在用。也在看。也在查。
江尋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。然后關掉了光幕。
光幕消失。手背干干凈凈，什么都沒有。
但手心里的汗，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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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公室里只有老周一個人。
他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。江尋進來的時候他沒抬頭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筆記本上是一份成績單，高三語文單科，歷次大考。江尋的名字被紅筆圈出來。曲線非常穩定穩定地待在年級后一百名。
“你中考語文，全市前三十。”老周終于開口，“高一第一次月考，年級前五十。然后你就開始往下掉。一直掉到現在。”
他把筆記本翻到下一頁。
“我查過你高一的作業。前十次，古詩文默寫全對。第十一次開始，你開始故意寫錯。”
江尋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我想了一整年，想不明白。”老周看著他，“今天你突然又全對了，我還是想不明白。所以我決定直接問你。”
辦公室里很安靜。隔壁教室傳來英語聽力的廣播聲，悶悶的，像隔著水。
江尋沉默了大概五秒。
那塊光幕隨時可以打開。只要他動一下念頭，互聯網上所有公開的信息都會涌進來。但有一件事，互聯網上查不到。
一個讓所有事情看起來合理的解釋。
“我爸那年開始喝酒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。
“他以前不喝。后來廠里裁員，他下來了，就開始喝。喝了就**。打我媽，打我。那時候我每天回家，不知道今天會不會挨打。書看不進去，**手抖。”
老周沒說話。
“后來我媽走了。我爸酒喝多了摔了，人沒了。我跟奶奶住，她不管我學習。”
“所以你就一直裝著不會？”
“不是裝。”江尋說，“是真的不會了。那兩年腦子是空的。”
“那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我想考個好大學。”
老周看了他很久。那種眼神不是審視，更像是重新打量一個教了兩年的學生。
然后他把筆記本合上，放回抽屜里。
“我不問你從哪兒知道的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但你今天講的那些，比我在課堂上講的好。”
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。不是渴，是在斟酌措辭。
“以后古詩文這一塊，你來講。每周兩節。你備課，我坐在下面聽。有問題我補充。”
江尋愣住了。
“老師，我？”
“你不是想考好大學嗎？”老周把水杯放下，看著他，“那就讓所有人看看，你到底是什么水平。”
走廊里沒人了。
江尋站了一會兒。感應燈在他頭頂亮著，再過二十秒就會自動熄滅。剛才在辦公室里，他說了一半實話，撒了一半謊。
**確實下崗了，也確實喝酒。
但沒**。
他需要一個解釋。一個優等生為什么突然變成差生的解釋。這個解釋系統給不了他，得靠他自己編。
走廊盡頭有人在等他。
李思睿靠在墻上，手里拿著一瓶水。看見江尋出來，他把水遞過來。
“老周罵你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叫你干嘛？”
江尋接過水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水是冰的，剛才那身薄汗徹底涼透了。
“讓我以后上語文課。”
李思睿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來。不是嘲諷，是真的覺得有意思。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瞇成一條縫，跟他平時翻書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“對了，你說的那本書我查了。”他把手**口袋里，轉身往回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過頭，“《唐代樂府**考》。網上能找到的只有目錄和幾頁試讀。全文得去大學圖書館才有。”
他看著江尋。
“所以你到底是在哪兒看的？”
江尋把水瓶蓋擰緊。
“你猜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身后傳來李思睿一聲短促的笑，像是對這個回答早有預料。
感應燈滅了。走廊陷入黑暗，只剩盡頭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幽幽亮著。
江尋走在黑暗里，腳步不急不慢。
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重新打開了光幕。
淡藍色的光浮現在手背上。
那行灰色小字還在。
查詢路徑深度：1級
當前在線綁定者：2/7
他盯著“在線綁定者”幾個字。
2/7。
一個是自己。
另一個是誰。
光幕右下角，那行水印般的字還在更下面：查詢記錄默認上傳。查詢越多，路徑越清晰。
江尋關掉光幕。
黑暗重新涌上來。
他站在樓梯口，沒有立刻走。
明天第一節課，他該講什么。
還有……那個跟他同時在線的綁定者，是誰。
他什么時候會知道自己。
或者說。
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。
走廊盡頭的綠色指示燈一閃一閃。
江尋走下了樓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