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還有一份文件，必須你們親自簽名才有效。"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方律師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放在桌上。
信封上蓋著紅色的印章。
"這份嘛，"方律師推了推眼鏡，"是張老**半年前單獨委托我**的。"
大舅放下了翹著的腿。
二姨鎖了手機屏幕。
我和我媽站在門口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姥姥看著我們，一字一頓地說："都給我坐回來。"
我叫蘇念安，今年二十七歲，在一家出版社做文字編輯，月薪六千出頭。
我媽劉慧蘭，五十三歲，原來在一所小學食堂做幫廚，前幾年退休了，退休工資兩千八。
不多，但我媽從來沒抱怨過。
她這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軟。親戚朋友誰家有個大事小情，她第一個上前張羅。尤其對姥姥，那更是掏心掏肺。
姥姥張鳳英，今年八十一歲，有糖尿病、高血壓，還有輕度腦梗的后遺癥，左腿不太利索，日常出行要靠輪椅。
五年前姥爺走了，心梗，搶救無效，走得很突然。
那之后姥姥一個人住在老房子里，有天半夜摔了一跤，在地上躺了一整夜，第二天鄰居發現才送去的醫院。
我媽知道以后，當晚就收拾了一個行李包，把姥姥接到了我們家。
從那天起，她的日子就沒消停過。
每天五點半起床，先量血壓，再測血糖，然后進廚房忙活。姥姥的糖尿病餐不能隨便湊合，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，
我媽背得比菜譜還熟。
中午回家第一件事，檢查姥姥的藥有沒有按時吃。
晚上陪姥姥在小區里推一圈輪椅，回來泡腳，按腿，等姥姥睡了她才能歇著。
我爸蘇建明是開出租的，白天跑車晚上回來，對我媽照顧姥姥這事不說支持也不說反對，倒是偶爾會嘟囔兩句。
"**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孩子，志遠呢？慧芳呢？怎么就你一個人扛？"
我媽總說："哥在廣州忙，妹妹在醫院也走不開，就我閑著，我不管誰管。"
大舅劉志遠，五十六歲，在廣州開了三家汽車修理廠，據說生意做得不錯。他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，
打電話倒是隔三差五會打，內容翻來覆去就那幾樣。
"素蘭啊，我這邊走不開，你多照顧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