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皮鞋上。
裴時衡忽然笑了一聲。
那個笑聲在空曠的停車場里有回音，冷的。
"行。"
他轉身走了。
——
半小時后。
酒店的新娘休息室里，周氏把一件備用的婚紗從衣柜里拽出來。
姜予棠坐在化妝臺前。
她穿著來參加婚禮的禮服——淺灰色的連衣裙，頭發扎了一個低馬尾，臉上還帶著哭過的痕跡。她指甲掐進掌心，指節泛白。
"媽。"她開口，嗓子啞得厲害，"姐姐她……真的——"
"別問了！"周氏把婚紗砸到她腿上，手指戳到她額頭上，"**說了，你替你姐嫁。今天就嫁。"
姜予棠的嘴唇翕動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那件婚紗。白紗上有一點血漬——是姜予歌咬破舌頭留下的。
被水洗過了，但還是能看出一塊淺淺的粉色印子。
"我……"
"你什么你？"周氏的眼眶也是紅的，聲音發抖，"你姐沒了，裴家那邊一個小時之內就會翻臉。**這半輩子的人脈全押在這門婚事上了——你想讓****？"
姜予棠不說話了。
她把婚紗拎起來。
白紗從指縫間滑下去，拖在地上，沾了灰。
她走進**室。
十分鐘后她出來，站在穿衣鏡前面——婚紗大了一號，腰線空了一截，裙擺在腳后拖了一尺。
化妝師用別針在腰后別了七八下，才勉強收住。
周氏在旁邊看著，忽然哭了出來。
不是為死去的大女兒哭。是為活著的小女兒哭。
"媽不是不疼你。"周氏抓住她的手，聲音碎得不成句，"媽是……沒辦法。"
姜予棠站在鏡子前面。
鏡子里的人穿著不合身的婚紗，眼眶紅得像兔子。
二十三歲的姜予棠。
她看了自己很久。
然后她把眼淚擦掉了，擦得很用力。
"我知道。"
——
婚禮從頭辦了一次。對外的說法是，新娘突發急癥送醫，搶救后無礙，現已恢復。
沒有幾個人知道紅毯那頭走過來的新娘換了一個人。
裴時衡站在臺上。
他看著那個穿著不合身婚紗的姑娘，一步一步走過來。
她走得很慢。不是因為矜持——是因為裙擺太長了，她怕踩到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抬頭。
目光對上。
裴時衡在那雙眼睛里看到了恐懼、委屈、倔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