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
我猛地站起來，雙手卡住桌沿往前一掀。
嘩啦。
碗碟杯盞噼里啪啦碎了一地。
湯汁順著桌布往下淌，濺了前排幾個人一褲腿。
所有喧嘩戛然而止。
我直直盯著爸爸。
"她差十一分，你跑前跑后也要把她塞進華清。"
"那我呢。我就差兩分。行，你說避嫌，我認了。"
"大不了考研再進去。筆試最高分，面試排第一，拿的獎比所有人都多。"
"可我報的那個導師親口告訴我，你不想讓我進華清。"
"告訴我，憑什么這么對你自己的兒子？"
最后一個字從嗓子里劈出來，聲音全碎了。
眼淚鼻涕攪成了一團。
我知道我現在一定難看極了。
啪。
腦袋偏了過去。
是爸爸的巴掌。
"反了天了！快給若晴道歉！"
方若晴的媽媽在旁邊拍著大腿尖聲叫起來。
"就算這頓飯是陸教授花錢請的，你再不樂意也不能糟蹋飯菜啊！"
我抹掉臉上的東西，笑了一下。
"我創業賠了錢，想跟家里借，他們說沒有。原來錢都花在這了。"
停了停。
"當年我連個升學宴都沒辦過。他說太高調不好。結果扭頭給一個外人在老家擺了六十六桌。"
"你們既然這么疼她，讓她做你們的女兒好了。"
我掙開所有拽我的手，轉身往外走。
身后是爸爸鐵青的臉和一片碎瓷片。
沒有人追出來。

一路上手機瘋了一樣地響。
我掛了七八個，索性關了機。
買了最近一趟**回了租住的城市。
進門鎖好房門才把手**開。
未讀消息幾乎把屏幕擠爆。
最上面一條是媽**。
"你今天做得太過分了。我和**把若晴當親女兒看的，她從小沒有父親，一路走到今天有多難你根本不知道。我們希望她過得好，有什么錯？"
往下劃是爸爸的。
"若晴的心理你不了解，她把華清當命一樣看，得知差了分之后差點想不開，我總不能見死不救。"
"你今天當眾大鬧，她往后還怎么見人？馬上給她發條道歉消息。"
我從頭到尾翻完了。
全選。
刪除。
一個電話打了進來。
本想拒接，手指一滑碰到了接聽。
"知衡，**說你要跟家里斷關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