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放下來。
“沒人接。”他把手機還給她，語氣平靜得有點過，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。
阮檸看著他，看著他已經濕透的衣服，看著他微微發白的嘴唇，看著他明明在淋雨卻一聲不吭的倔強模樣，心里那根弦被撥了一下。她又猶豫了一秒，然后彎腰，朝他伸出手。
“走，跟我回家。”
男生抬頭看她，那雙眼睛里有驚訝，有不確定，還有一點她讀不懂的東西。他看了她好幾秒，然后慢慢彎起嘴角，露出一個極淺極淡的笑。那笑容干凈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月亮。
“可以嗎？”他問。
阮檸點頭。
男生的手從膝蓋上拿下來，放進她的掌心。他的手很大，比她的大一圈，骨節分明，手指修長，像彈鋼琴的手。他把她的手指輕輕握了握，像是怕捏疼她似的，力道不大，但很穩。
他從地上站起來，一米八幾的個子一下子擋住了阮檸頭頂的燈光。阮檸仰頭看他，感覺像在看一棵筆直的白楊樹。
剛才蹲著的時候看著小小一只，站起來怎么這么高？
“走吧。”阮檸收回目光，撐著包沖進了雨里。
男生跟在她身后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剛好落后她半步。
阮檸住的地方離公司不遠，走路十來分鐘。她跑得快，沖進小區樓下的時候已經濕了一半，停下腳步回頭看，發現那個男生慢悠悠地走過來，渾身濕透了，但表情一點不著急，好像在雨里散步似的。
“你怎么不跑？”阮檸喘著氣問他。
男生走過來，在她面前站定，低下頭看她。雨水的緣故，他的劉海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，襯得那雙眼睛又大又亮，像一只被淋濕的大型犬。
“我跑不跑都一樣，”他說，語氣認真得像在陳述物理定律，“反正已經濕了。”
阮檸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，沒忍住笑了。
她帶他坐電梯上樓，掏出鑰匙開門。進了玄關，阮檸從鞋柜里翻出一雙男士拖鞋——是上次她爸來的時候穿的，放在這兒一直沒扔。
男生換上拖鞋，站在玄關里，一米八幾的大個子把她不大的玄關塞得滿滿當當。他看著屋子里暖**的燈光，聞了聞空氣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嘴角不動聲色地彎了一下。
阮檸從柜子里翻出一條干凈的浴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