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夜班驚魂守則現
午夜十二點零一分。
林言從工位上驚醒。頸椎傳來一陣生澀的酸痛，頭頂的白熾燈管發出極其輕微的電流電流聲。中央空調的冷風直直吹在后頸上，帶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他沒有立刻抬頭，而是保持著趴在桌上的姿勢，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鼠標墊下方。那里用透明膠帶貼著一把重型美工刀。拇指搭上塑料推鈕，將刀片推出半寸，金屬卡槽發出極低的一聲咔噠。
這是他入職半年來養成的習慣。作為一個重度被害妄想癥患者，他絕不允許自己在一個完全不設防的狀態下醒來。尤其是在這家已經拖欠了他整整半年工資、且員工離職率高達百分之百的初創公司。
視線緩緩上抬，電腦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光。原本應該停留在報表界面的文檔，此刻變成了一個純黑底色的網頁。屏幕正中央，用猩紅的黑體字寫著幾行字。
《夜班生存守則》
“第一，本公司不存在保潔人員。如果你在走廊聽到推車的聲音，絕對不能直視她的眼睛。”
“第二，人事部王姐會在凌晨十二點半準時發放提神飲品。請務必喝下，但千萬別接她遞給你的任何表格。”
“第三，如果你發現同事的身體結構出現異常，請立刻切斷所在區域的電源。”
林言盯著屏幕。換做正常人，第一反應是同事的惡作劇。但他不同。他的大腦在零點五秒內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戰備狀態。他迅速掃視桌面，視線定格在鍵盤旁邊。
那里多了一張**的便簽條。邊緣沾著暗褐色的污跡，湊近了能聞到一股**的腥臭味。
便簽上寫著一行字，字跡扭曲：“千萬別拿HR遞給你的離職表，她根本沒有活人的體溫。”
走廊外傳來金屬輪子摩擦地磚的尖銳聲響。吱呀，吱呀。聲音由遠及近，停在了大辦公室的玻璃門外。
林言沒有任何猶豫，直接伸手扯下百葉窗的拉繩。塑料葉片嘩啦一聲合攏，將外面的視線徹底隔絕。他將美工刀藏進右側袖口，刀柄緊貼著手腕動脈，隨后拉開抽屜，取出一把全金屬的重型訂書機。
十二點二十八分。
高跟鞋踩在硬質地磚上的聲音響起。噠，噠，噠。節奏精準得像節拍器。
腳步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