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茶
我睜開眼的時候，正對上沈聿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。
紅燭帳暖，喜字金黃。他穿著墨綠色的軍裝，肩章上的金星在燭光里一閃一閃，整個人冷得像把沒出鞘的刀。我躺在錦被里，渾身發軟，腦子里卻像被人猛地灌了一盆冰水——我記起來了。
上輩子，也是這個房間，也是這樣躺著，被白芷柔端來的那碗“安神湯”送上了黃泉路。
“夫人身子不適？”沈聿風的聲音沒有溫度，像在審問犯人。
我撐起身子，額上沁出一層薄汗。新婚夜的新娘應當**、應當慌亂，可我顧不上那些，我只記得三個月后，白芷柔會笑著端來一碗參茶，說是給我補身子。柳如煙坐在旁邊繡花，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。那碗茶喝下去，我的肚子就像被人塞了塊燒紅的鐵。
“妾身只是有些累了。”我低下頭，聲音軟得像棉花，指甲卻掐進掌心。
沈聿風沒再多說，轉身走出房門。我聽見他在外間吩咐副官：“看好**，明日還有事務。”腳步聲遠去，我終于松了口氣，后背的寢衣已經濕透。
重生了。
老天開眼，讓我回到新婚第一夜。白芷柔，柳如煙，你們都活著呢，真好。
第二天一早，丫鬟畫眉端著水盆進來，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：“**，二姨太派人來請，說是在花廳備了茶，請**過去坐坐。”
我盯著銅鏡里那張年輕的臉，慢慢笑了。白芷柔，你急什么？我還沒死呢，你就想著給我下馬威了？
“回姐姐的話，我稍后就到。”我拿起梳子，慢慢梳理長發，指尖微微發抖——不是怕，是興奮。
花廳里，白芷柔穿著藕荷色的旗袍，頭發挽得一絲不茍，正端著茶盞細細吹氣。柳如煙坐在她旁邊，大紅繡花的裙子裹著妖嬈的身段，手里正擺弄一串碧璽手串，珠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。
“妹妹可算來了。”白芷柔站起身，笑盈盈地迎上來，“昨兒個新婚夜，姐姐還沒來得及給妹妹敬茶，今兒特意備了參茶，算是補上。”
她身后的丫鬟端著一個白瓷茶盅，熱氣裊裊上升。我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——上輩子就是這股味道，摻著沉香木的熏香，蓋住了藥草的苦澀。
“勞姐姐費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