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,我手心全是汗。
紅色的本子被我捏得發皺,沈臨舟伸手抽走了,妥帖地放進他西裝內袋里,拍了拍,像是放什么貴重的東西。
“走吧,沈**。”
他叫我沈**的時候,眼角彎起來,那雙向來冷淡的眼睛里盛著細碎的光,像是冬日午后暖陽落在冰面上的那種好看。
我叫程晚,今年二十八歲,在A城一家建筑設計院做方案設計師。沈臨舟是我大學學長,當年建筑系鼎鼎有名的高嶺之花,拿遍了所有能拿的獎學金,畢業后去了國內頂尖的事務所,三十歲就成了合伙人。
聽起來像偶像劇的開頭,對吧?
但我花了整整六年,才把他追到手。
今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。
沒有盛大的求婚儀式,沒有鴿子蛋鉆戒,沈臨舟甚至沒說過一句“我愛你”。他只是在上個月某個加完班的深夜,開車到我家樓下,等我下樓后,遞給我一個黑色絲絨盒子,里面有枚很簡單的鉑金戒指,然后他說:“程晚,我們結婚吧。”
不是疑問句,是陳述句。
我當時愣在原地,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難得有些緊張,喉結上下動了動,補充道:“我認真想了想,這六年,你辛苦了。以后的日子,換我來。”
我這輩子哭得最慘的就是那次。
不是因為委屈,是因為我終于等到了。
回程的車上,沈臨舟一只手握著方向盤,另一只手伸過來握住我的,拇指在我手背上慢慢摩挲。我沒說話,靠著車窗看窗外飛掠而過的行道樹,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個九月。
大學新生報到那天,我拖著行李箱在建筑系教學樓前面迷了路。九月的太陽毒得很,我滿頭大汗地站在路中間,看著手機地圖原地打轉。建筑系的樓長得都差不多,灰撲撲的混凝土立面,我繞了兩圈都沒找到報到的地方。
“新生?”
聲音從身后傳來,清冽沉靜,像是冰水里泡過的薄荷。
我轉過身,逆光里站著一個很高的人,白襯衫扎進深灰色長褲,手里拿著一個黑色速寫本。他微微低著頭看我,五官輪廓很深,眉骨高,鼻梁直,薄唇微抿,左眼尾有一顆很小的痣。
那顆痣后來成了我千百次偷看的焦點。
“嗯,建筑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