舉，乃是自毀長城！”何吾騶聲淚俱下，“白條空券流于市井，三百萬兩憑空而出，百姓如何信之？商賈如何認之？一旦信用崩塌，**將再無立足之地！陛下，**之君，未有以紙片御敵者啊！”

朱由榔把筆擱下了。

他沒發火，沒拍桌子，只是看著眼前這位三朝老臣，忽然覺得這畫面特熟悉。上輩子學貨幣史的時候，老師在臺上講宋代的交子、元代的中統鈔、明初的大明寶鈔，專門提過一句話——“紙幣之敗，不在紙，在**不講信用。”

可不就是嘛。大明寶鈔搞成廢紙，是因為**自己都不認。發的時候吹得天花亂墜，收稅的時候卻不收寶鈔，只收白銀。自己打自己的臉，百姓又不是傻子。

但老子跟那些廢物不一樣。

“何先生。”朱由榔把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是在跟他聊家常，“你是怕‘蕩寇券’變廢紙？”

何吾騶抬起頭，老淚縱橫：“臣不敢欺瞞陛下！當年洪武爺也曾發行寶鈔，結果如何？十貫鈔不抵一貫銅錢，百姓焚鈔于市，哭聲震天——”

“那是因為他們不收寶鈔當稅。”

朱由榔打斷了他，起身繞過御案，把何吾騶從地上攙起來。老頭的胳膊瘦得像兩根柴火棍，渾身都在抖，不是怕，是真覺得這個皇帝瘋了。

“何先生，朕只問你一句。”朱由榔盯著他的眼睛，“從下個月起，兩廣所有賦稅，**只收‘蕩寇券’。白銀不收，銅錢不收，糧食布帛一概不收——只收朕的券。你覺得這張紙還會變廢紙嗎？”

何吾騶渾身一震。

“陛下說什么？”

“朕說——”朱由榔一字一頓，“從今往后，蕩寇券，就是稅。”

御書房里又一次陷入了死寂。丁魁楚跪在地上，腦子里瘋狂轉著算盤。瞿式耜猛地抬頭，嘴唇翕動著，像是想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。

何吾騶踉蹌后退兩步，渾濁的老眼里忽然炸開了一道**。他四十年宦海沉浮，從萬歷朝一路走到現在，見過了太多財政上的****，但今天他聽到的這個——這根本不是謊。

這是把**的債，變成了**的稅。

是讓所有人替他花錢。

“可是陛下，”何吾騶穩住身形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