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，等著下一個闖入者。

我等著一絲變數，等著一絲能打破這永恒死寂的光。

這一天，來得比我預想的更早。

永恒之城的天空，依舊是一成不變的橘紅色黃昏，沒有風，沒有聲音，連空氣都是靜止的。我像往常一樣，靠在城門旁的青石上，閉著眼，感受著這千年不變的死寂。

突然，空氣里傳來了一陣微弱的波動。

不是城里那種永遠靜止的、沉悶的波動，是鮮活的、帶著人間氣息的、流動的波動。

我猛地睜開眼。

青銅城門的方向，泛起了一陣淡淡的白光，和千年前我踏入這里時的光，一模一樣。

有人來了。

白光散去，一個女孩跌落在城門前的青石板上。

她很年輕，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，穿著我從未見過的淺灰色短上衣，深藍色的長褲，腳上是一雙輕便的鞋子，背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，手里還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、長方形的物件。

她的頭發被汗水打濕，貼在臉頰上，臉色蒼白，眼神里滿是驚恐和茫然，像一只誤入絕境的小鹿。

她抬起頭，撞上了我的目光。

那雙眼睛很亮，很清澈，像人間春日里融化的溪水，帶著滿滿的、鮮活的生命力，是我在這座死寂的城里，一千年都沒有見過的光亮。

在永恒之城待久了，所有人的眼神，都會慢慢變得空洞、麻木、黯淡，像一潭死水。只有剛進來的人，才會帶著人間的煙火氣，帶著鮮活的情緒。

可她的眼神里，除了驚恐，還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好奇。

她沒有尖叫，沒有痛哭，沒有跪地祈禱，只是撐著地面，慢慢站起來，警惕地看著我，又環顧著四**遠不變的黃昏天光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，卻異常清晰：

“這里是哪里？我剛才還在敦煌的崖壁上寫生，怎么會突然到這里來？”

她的口音，是很標準的現代普通話，和我聽過的唐宋官話、明清白話，都完全不同。可我能聽懂，這一千多年里，每一個時代的闖入者，都教會了我他們的語言。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。我穿著一身早已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，這是我在城里穿了一千年的衣服，永遠不會破損